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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唐宁远很健谈,知识面也广,从颐和园的历史讲到北方的植物,不会让话题陷入冷场。
“累不累?要不要去那边长廊坐坐?”唐宁远问。
“好。”
找了个靠湖的长椅坐下,唐宁远去买了两瓶水,递给齐霜一瓶。
“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齐霜接过水,“不然我一个人,可能就在宿舍呆一天了。”
“别客气,”唐宁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其实……我也挺怕这种节日一个人待着的。”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李家的车子驶过喧嚣的街道,最终拐进了通往颐和园侧门的一条僻静小路,与正门前广场上黑压压的人潮相比,这里戒备森严,工作人员早已接到通知,无声地开启路障,引导车辆驶入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内部区域。
“太太,到了。”司机停稳车子,侧身对后座的李母说道。
她今日穿着一身深紫色暗纹旗袍,外搭一条披肩,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车外早有园方的管理人员在此等候。
“李夫人,李公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随我来。”负责人声音温和,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条专用的通道,完全避开了游人。
李汝亭跟在母亲身侧半步之后,双手闲适地插在口袋里,神情是一贯的慵懒。他对这种特殊待遇习以为常。目光掠过沿途的亭台楼阁,心里想的是某个待批复的投资项目,或是昨晚的牌局,但独独与眼前佛门净地格格不入。
陪伴母亲,对他而言,是作为儿子的义务。
目的地是后山一处禅院,平日并不对公众开放,空气中是檀香气味,殿内佛像宝相庄严,烛火摇曳。
李母接过僧人递来的三炷香,在佛前跪下,闭目默祷。李汝亭站在殿门外的廊下,背靠着廊柱,远远看着母亲的背影。他摸出烟盒,想到场合不妥,又塞了回去,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庭院中一棵古松。
母亲的祈祷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李汝亭耐心等待着。
终于,李母在僧人的搀扶下起身,又捐了一笔数额可观的香油钱,这才缓缓走出大殿。
“等久了吧?”母亲看向他,语气温和。
“没有。”李汝亭走上前,扶住了母亲的手臂。
负责人再次出现,准备引导他们沿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李母望着禅院外隐约可见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今天中秋,外面看着热闹。总是走这清静路,这回,我们走走寻常路,也沾沾这团圆日的烟火气。”
负责人露出显出几分迟疑:“李夫人,今日园内游客实在太多,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李母摆了摆手,“无妨,过节让大家都放松些,不用紧跟着,我们自己随意走走看看就好。”
她看了一眼随行的便衣警卫。警卫目光投向李汝亭,带着请示的意味。
李汝亭对上母亲的视线,见她眼中确有想要体验一番兴致,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听母亲的。”
负责人和警卫见状,只得应下,一行人不再走特殊通道,而是从禅院的一个侧门,直接汇入了颐和园主景区的人潮之中。
李母颇为适应,她放慢脚步,脸上带着笑意,观察着周围的游客。李汝亭却下意识地蹙起了眉,不动声色地护在母亲身侧,用身体隔开可能的人流冲撞。
李汝亭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确保母亲不被挤到上,目光地扫视着周围,就在他目光掠过这些长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是齐霜。
她坐在一张面向湖水的长椅上,身型清瘦,她正微微侧着头,听着身旁的男生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姿态看起来放松。她的脸上带着真实的笑意,眼神望着湖面,沉浸在交谈的松弛之中。
李汝亭放下脚步,停顿了半秒。
他看到男生将一瓶拧开的水递给齐霜,她接过低声道谢。这种画面,让李汝亭感到莫名的不适,并非源于对齐霜有的占有欲,而是秩序被意外打破的微妙感。
“看什么呢?那边有什么好看的景色?”李母察觉到儿子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对看似是学生情侣的年轻男女,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李汝亭收回目光,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已退去,“没什么,”他声音平静。
“这边人太多了,有些闷。我们往那边走吧,那边清静些。”
他转向了另一条岔路,刻意避开了齐霜和唐宁远所在的那片区域。
直到日头偏西,湖面被染成金色,他们才起身离开。回程的地铁依旧拥挤,但齐霜的心境却与来时不同,一天的漫步,让她对唐宁远多了几分平常心。
到学校后,唐宁远将她送到宿舍楼下。
“今天很开心,谢谢。”齐霜再次道谢。
“我也是。”唐宁远笑了笑,“回去好好休息,节后实习再见。”
“嗯,再见。”
齐霜转身上楼,唐宁远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到背影,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才缓缓转身离开,离开时,脸上带着淡淡怅惘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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