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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算是个废物。”琴酒那冰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她成功了,用组织的标准。
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可这份“价值”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带着血腥味,让她阵阵作呕。
“爸爸……”她又一次无声地呼唤,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
父亲的脸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只留下一个穿着警服、背影挺拔的轮廓,以及……他失踪前那段日子,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他现在是否也身处某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还是早已化作了某片无名墓地下的枯骨?
她加入警队,追寻他的脚步,最初是怀着查明真相、继承遗志的信念。
可如今,当她真的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却发现这边缘如此锋利,割得她双手鲜血淋漓。
她害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在追寻答案的过程中,自己会先一步迷失,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怪物。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再次打破了寂静,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跃着“萩原研二”的名字。
小鸟游凛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试图将那些阴暗的思绪甩开,才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凛酱!休息得怎么样?
”萩原研二元气满满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涌了出来,像一道阳光强行挤进了她昏暗的房间。
“还行,刚被饿醒,吃了点东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我和你说,小阵平他快要无聊到长蘑菇了!”
萩原研二的语气带着夸张的苦恼,“医生让他静养,他倒好,偷偷让护士帮他找了副扑克牌,自己跟自己玩了一下午解连环!还被护士长抓了个正着,训了他十分钟!”
小鸟游凛几乎能想象出松田阵平那张臭脸上写满“不爽”但又无法反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勾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就更无聊了呗!现在正盯着天花板数羊呢,我猜他数到三位数就得乱套。”
萩原研二压低声音,像是怕被病房里的人听见,“所以!救救孩子吧,凛酱!明天下班后要不要再一起来‘探望’一下这位可怜的、快要被无聊死的松田?我们可以带点‘违禁品’去给他提提神。”
“违禁品?”小鸟游凛挑眉。
“比如……街角那家他超爱的限量版咖啡果冻?虽然他现在不能喝咖啡,但果冻应该没问题吧?再比如……最新一期的《周刊赛车》?”
小鸟游凛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萩原研二眨眼睛的表情
这家伙,总是有办法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并且乐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这种久违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正常”,像一块浮木,让她终于能从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海中暂时抬起头来。
“听起来像是去给医院添乱的。”她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但眼里的阴霾却散去了些许。
“这叫给病人提供必要的精神慰藉!”萩原研二理直气壮,“所以,来不来?”
“当然来。”她听见自己说,“不过,要是被护士长一起赶出来,我唯你是问。”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那就说定了!明天见,凛酱!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但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似乎被这个电话冲淡了一些。
明天下班后,去医院,看松田,和萩原一起胡闹。
这个简单的计划,像一颗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糖果,被她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暂时抵挡住了满口的苦涩。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松田阵平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听说某位木乃伊因为太无聊,自己跟自己打牌还被护士长抓包了?真是可喜可贺。】
点击发送。
几乎能想象到松田阵平看到信息后气得想砸手机又舍不得的样子,小鸟游凛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低低的笑声闷在布料里。
还行,有这些家伙在,应该没那么容易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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