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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对黄萍生气,还有一个原因,那外室生的孙儿却是健健康康的,她心头当时便是一喜。
大姐儿冷笑,她这几日发疯,压根没顾上蕤哥儿,这会子心里恨得要命,将他一把拽过来,推给孙悠。
“呵,你看看你爹,黑了心的,良心都叫狗吃了,日后你有了后娘可当心,人家那个才是亲儿子呢!都怪你命不好!投胎到哪家不好,偏到了这么个脏臭的家里!”
孙悠气得浑身发颤,看见蕤哥儿瘦弱惨白的脸,心里一阵厌恶。
他见过这个儿子高烧、脸色青紫的模样儿,跟个没皮的猫儿一样。
小时候他不小心踩死一只才出生的小猫儿,那种不适让他想起便头皮发麻。
外室生的孩子很健康,胳膊腿都胖乎乎的。他的情感都倾注在那个孩子身上。
他一把推开蕤哥儿,“和离便和离。你今儿就滚!”
当初也是两情相悦,如今相看两厌,恨不能杀了对方。
黄樱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叹了口气。
她最后将蕤哥儿带回来了。
小孩身体不好,从小生病,这几年黄樱搜寻了些药材,价格都不便宜。
孙家有了更健康的孙子,这个眼看着养不活的就不重要了。
可能知道养不活,孙老太太到底养了几年,有点良心,便让他们带走了。
其实教黄家带走也没甚,若是将来长大了,孙家告到官府,照样能让孙蕤归宗。
黄樱想到这里,装作没瞧见娘和大姐儿欲言又止的模样,捋起袖子洗脸,才洗完,旁边递上来一块布巾子。
她顺着瞧去,一双小手捧着,是个瘦瘦小小的小郎,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眼巴巴瞧着她。
黄樱接过来,怜爱地摸了一把小家伙的头,将脸擦干,笑眯眯道,“蕤哥儿真乖,今儿早上吃了甚麽?”
小孩儿“吧嗒”“吧嗒”跟在她后头,仰头喊一声,“姨母。”
然后掰着小指头数,“吃了一碗粟米枣粥,一个鱼肉圆子,还喝了药。”
“药都喝了呀?”黄樱刷完牙,牵起小孩儿的手,“真棒,姨母带你去酒楼玩儿!”
“樱姐儿!”黄娘子拦住她,“你这几日别出门子。”
黄樱失笑,“不就是亲事取消了么,怎么连门也不能出?”
“外头风风雨雨的,说甚麽的都有,你避一避。”
“我又没做亏心事,他们说就说罢,我还能一辈子不出门呐?”黄樱背上背篓,牵起小孩儿就走。
黄娘子直叹气,“祖宗,都是祖宗!”
她看一眼和离的大姐儿,再想想三姐儿,本来很多媒人上门提亲,如今可谓门庭冷落。
她气得大骂,“早知道那杜家是个不靠谱的,当初老娘真是眼瞎了,呸!我好端端的二姐儿,可怎么是好。”
说着说着,“不行,我得到庙里拜拜去!”
风风火火便出门了。
黄樱没心没肺似的,一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她有些无奈,带着蕤哥儿,给他买了几样儿黄胖泥人,高高兴兴去酒楼里。
只是但凡碰见熟人,都要惋惜或者愤愤不平,说起她的婚事来。
“樱姐儿如今也有二十了罢?要死的杜家,害人不浅,日后可怎麽嫁人。”
“就是啊,年纪这般大,又有这样的名声。而且她家里那个大姐儿不也和离了?谁还敢娶他们家小娘子哦。”
……
黄樱有时候听见,心里直翻白眼。
她倒是不放在心上,娘和家里人愁得要命。娘前两日还跟个婆子撕打起来,将那婆子牙都打掉了一颗。
这些风言风语传了半月了,越传越夸张。
黄樱心里知道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但也有些烦不胜烦。
也没其他法子,她想着过个一年半载,有了新的八卦,大家对她的议论慢慢就下去了。
她带着蕤哥儿在酒楼里转了一圈,明里暗里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她索性到后头去,心里到底有些无奈,小家伙乖巧得紧,察觉气氛不对,紧紧牵着她,“姨母,这个给你玩儿。”
他把一只黄胖放到她手心。
黄樱“哎唷”一声儿,笑着弯腰,点点小家伙鼻子,见他脖颈里一层汗,当是走累了,脸蛋红红的,热的。
她忙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脖子和额头的汗,将泥人放回他手里,蹲下将小孩抱起来,“姨母忘记蕤哥儿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能走这样多的路。下回累了要说哦!”
小孩的手揽住她脖子,依赖地贴着她的脸,小脸软软的,抿唇偷偷一笑,“嗯。”
黄樱掂了掂怀里重量,皱眉,一点肉都不长。
她察觉小孩儿盯着什么瞧,不由也看过去,心里先吹了声口哨。
旁边窗户开着,细细的雨丝飘进来,带来泥土和花香,窗外那株杏树上开满了花,飘下来纷纷扬扬,落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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