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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房间内凌乱不堪,这是被强盗一通乱翻之下的杰作,而这些都被隐藏在黑暗的之中,只有房间中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圈,其中没有杂乱衣服也没有凌乱物件,只有着一人、一桌以及纸笔。
惨白的油灯不断在空气中跳动着,只映照了桌子上的纸笔以及执藜这一整个人。
他正奋笔疾书着,若是这时候来个人看,就能发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早已耷拉到鼻子下方的黑眼圈。
【“爷爷,那个人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年纪尚小的胖小孩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面前老头的衣摆,好奇的指了指一米多高的尚且青涩的玉米地。
被他拽住的老人细瘦身材佝偻着脊背,眼神充满了令人畏惧的神色,他放下手里的黑色馒头,顺手从墙边拖出铁锹,猛地掀开了并没他高的玉米杆,玉米杆后是阶梯状的比他们低上一倍多的土地。
“好你个臭小子,敢骗我,我让你骗人。”
这位令人胆寒的老人突然暴起,一铁锹将身后男孩打在地上,随后沉闷的撞击声不断想起,直到这年幼的孩子不再哭泣。
而另一边,早已钻进下方玉米地的瘦小男孩,手里抱着一块黑乎乎的馒头,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跑着。
“诶哟,我这老骨头哟。”视线较低的小孩终于因为未被开扩的视野而撞在了一个老头身上,这老头身材也瘦但与刚才那位拿铁锹的相比还是要壮实不少的。
老头被一时不察撞在身上,整个人都因为惯性而倒在了他收着的软纸盒上。
男孩见那老头没什么大碍,想要赶紧离开,但思索片刻还是将手里这唯一一块食物掰了一半递给了老头。
“给我的?好啊,是个好孩子。”老头有点惊喜,笑呵呵道,“你的父母呢?”
男孩不明所以,他知道那个胖小孩家里有爷爷,但父母是什么,他还真是不知道,摇了摇头。
“没有?那小孩要不要跟着老头子我啊。肯定的话就点点头。”老头依旧坐在纸盒子上。
男孩点了点头。
“那行,但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你以后不能再偷别人的东西了,第二我教你你识字,第三啊……走,老头子我给你换个鸡蛋补补。”】
……
【“哎,孩子哟,节哀。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老头就摔了一跤,就磕着脑袋了。别难过孩子,老头这点积蓄啊,能养活你上学堂,这房子也是你的了。”村长一副惋惜的表情,仁慈的安慰着小孩。
老头无儿无女,只有个早死的老伴,身为老头的养子,得到这房子也是不可厚非的事。只是村子里的人向来不喜欢他,这个村长原本也是如此却在一个月之前对他们家多有照顾,只是老头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村长,每一次面对村长都没什么好脸色。
小孩面无表情的站在老头的尸体旁边,他一滴泪的掉不下来,在围观着的一众人‘冷血’‘无情’的窃窃私语中,小孩的内心正无比的平静。
他的正无比平静的望着一旁或冷眼旁观或假惺惺哭泣的人们的头顶……只是滑倒的话,老头身下堆着厚厚的软纸盒,磕到头是不会有这么重的伤口的,更何况他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只是会有谁想要一个没有家产,不识笔墨的乡下老头的命呢?
——《红眼看到的真相》】
*
“客卿,等一下有个客人要来定葬礼的吉时,我看年轻人对丧葬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你一会去和他好好说说。”
胡桃坐在往生堂的前厅中,头都不抬的在纸上记着所需的用品。
刚听完三碗不过港的说书,走进往生堂的钟离脚下没有停顿,走到了另一个座位上,有仪倌迅速的将茶水端了出来。
“堂主放心。”
胡桃自然是很放心钟离的学识与为人,她比较担心的是这位即将到来的客人,这位客人前几日也来过一回,只是这人对丧葬是一点都不懂,只慌张的让胡桃按往日做过的葬礼为标准做准备。
这是一位很年轻的客人,看样子应当是在外乡做活的,这种年轻人很多都对葬礼的过程没有认知。
胡桃略有些苦恼的敲了敲头顶的黑色帽子,还是忍不住想要为往生堂做个宣传,至少要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丧葬的流程,不至于两眼一摸黑。
她心里盘算着,又重新掏出一张纸来,时不时在上面写着什么。
一时之间,整个往生堂内寂静祥和,除了主位上供奉着的香炉中正袅袅升起的青烟外,一切都是静静的。
“三位好,这里是往生堂。”
直到门外站着的仪倌那被门窗隔绝了的闷闷声响传来,屋内二人这才抬起头来朝外望去。
两人一走出门这才见到门外仪倌正弯腰扶着一位老人,来人中还有一位老人则是被一起前来的年轻人搀扶着。
胡桃与钟离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帮着将两位老人搀扶进堂中,这两位老人虽有些驼背,可身子骨看起来倒是硬朗,其中一位老人一只脚有点跛,拄着拐杖走着。胡桃递了个眼神给仪倌,仪倌迅速明白走进堂后沏茶。
“咳咳咳,好孩子们,你们都是好孩子。”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咳嗽两声,如破风箱般的呼吸声这才被缓解,又喝了几口仪倌端上的茶水后才缓缓开口。
“可是轻策庄的若心奶奶?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这么过来了。”好孩子一号的胡桃迅速认出了来人,并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一同前来的年轻人。
“咳咳咳,好孩子,这点路不要紧。”轻策庄管事的若心摆了摆手,向胡桃介绍着身边这位年轻人,“胡堂主,这位是我们轻策庄东边那户家的孩子,他家亲人突然离世我这身为管事的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本来是打算停灵的时候再来往生堂的,但这孩子慌慌张张地回去说已经来过往生堂了。我怕他不懂这些说不清楚,让你难做,就跟了过来。”
“不难做的,若心奶奶,我就是怕这年轻人不懂,专门将我们往生堂的钟离客卿留了下来,就是要和他详细说说这流程。”胡桃说着就朝着年轻人笑了笑,将身旁的钟离介绍给了三人。
好孩子二号的钟离冲着众人露出一个令众人安心的笑容:“若心奶奶,还有二位,虽不敢说对这往生之事有多了解,但一定会尽全力而为。”
“哎,钟离先生自谦了。”
往生堂内顺势响起了置办所需丧葬物品的讨论之声,年轻人时不时在其中插几句疑问,身为客卿的钟离毫无不耐的解释着。只有同若心与年轻人一起来的另一位老人,心不在焉的在其中没插入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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