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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靳子衿微微挑眉,“瘦金体。”
这个字体并没有那么工整,字里行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羁劲道。
笔画如刀,转折处却又有种藏不住的锋芒。
温言抬手挠了挠脸,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窘迫:“我那时候比较叛逆,觉得正楷太规矩,就学了瘦金体。”
靳子衿轻哼一声,指尖抚过那些墨迹:“嗯,挺好看。”
她像个老师一样,点评了一句,又往后翻了几页。
在一篇文言文的插图旁,空白处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螳螂。
这只螳螂线条流畅,细节精准,连复眼的光泽都勾勒出来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
靳子衿心情微妙,抬眼看向温言:“这是谁画的?”
温言顿了顿,老实回答:“我。”
靳子衿惊讶了:“你画画这么好吗?”
温言有些羞赧:“也没有那么好啦,就是闲着没事描摹几笔。”
靳子衿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温言看出了她的喜欢,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其实我人体画得最好,有空你去我在明珠魅影的公馆,我有很多这样的素描。”
靳子衿很喜欢她这幅上套的模样,勾了勾唇角:“是嘛,看来改天我得去一趟了。”
靳子衿一连翻了好几页,津津有味欣赏着温言的杰作。
她们结婚得太过仓促,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准备,仅凭借荷尔蒙就互相熟悉了。
身体亲密,灵魂那部分,却始终是空白的。
靳子衿对于这部分空白,一直都很好奇。
因此每一次相处,都会填满那部分好奇的好时机。
透过这些画作,还有方才温言在饭桌上的应对,她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瘦削寡言的少女,在饭桌上面对家人无休止的比较和贬低时,沉默地扒着饭,一言不发。
然后转身回到学校,在课本的空白处,用瘦硬的字体和狂野的素描,构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叛逆世界。
这是她在窒息的家庭里,为数不多的透气孔。
真厉害啊。
靳子衿想。
生长环境那么糟糕,却把自己养得那么好。
她的妻子,坚韧而沉默,如同一块顶级的帝王翡翠,忍耐着忍耐着,将自己打磨成这么璀璨的模样。
靳子衿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仿佛崭新的画作,低低道:“很可爱。”
无论是这些画作,还是用这种方式反抗的少女。
温言笑了起来,轻声道:“你不觉得我幼稚就好。”
靳子衿又抽了几本书出来翻。
历史、地理、生物……有些书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有些却崭新得仿佛从未被翻开过。
“这些……”靳子衿指着那些崭新的书,很是好奇,“你没上过课?”
温言点头:“跳级了。有些年级的课,没怎么去上。”
靳子衿抬眼惊讶看她:“跳了多少?”
“小学跳了三级。”温言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跳这么多?”
“课本容易。”温言走到书桌前,手指点了点那个地球仪,“把全套教材拿来,自学一遍就会了,待在教室里有些浪费时间。”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靳子衿也很同意她的看法。
对于她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学校教授的知识,只要取得相应的分数就好。
剩下的时间,她们学习的东西,大多都是通识课。
历史,天文,地理,金融,政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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