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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身体都没有了,就算回到地球,又能做什么呢?
沈泽宇已经死了。
死亡只不过是生命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过程,虽然他在传统意义上离世了,但依然能感知这个世界。
他想在这片黑暗中寻找那颗熟悉的蔚蓝色星球,但就连星星都见不到几颗,出现在眼前的亮光全部来自于那些可怖神祇的眼睛。
祂们中有一些正在看他,有一些沉浸在演奏与舞蹈中,对新来的生命不理不睬。
沈泽宇这才发觉此处似乎在开一场音乐会,虽然这个比喻有点抽象,但起码能帮助他理解现状,减缓理智的流失。
他看见,一群癫狂的恶魔通过嚎叫来维持宇宙的安宁,触手兴奋地颤栗舞动,伸向深渊的中心。在那里,一位庞大到几乎望不到边际,由数不清的各种物质杂糅而成的个体正在熟睡,自那混沌核心溢出的脓泡四处飞溅,化作宇宙中的新物质。
造物从未停歇,梦仍在继续,宇宙也无休止地扩大着。
普利斯玛,在哪里……
沈泽宇只记得这件事,自己必须找到那个人。
不然,他没有能力回归人间。
想起来了,普利斯玛原初的模样,似乎就是某种类似音波的存在。祂的家乡是这片荒谬之地吗?祂是由某位蕃神发出的噪音,亦或是疯狂乐师中的一份子?
魔鬼神祇们的颜色千篇一律,沈泽宇根本找不到那种美妙的色彩,每一次强撑着注目,换来的都是新一轮失望。
不知过了多久,位于宇宙之外的王庭并无时间概念,他被中心处的混沌原核牵引,无法自控地向内部飘去。
他就像被绑在传送带上,终点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绞肉机。
哪怕恐惧到极点,他现在也没有尖叫和颤抖的权力,只能任由情绪累积,堆到让精神崩溃的极限。
快点找到我!
他不相信普理斯玛会坐视不理,祂一定就在附近。
嗡——
直到被湿润的彩色蒸汽环抱,他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你……”沈泽宇重新找回说话的能力,喉咙勉强挤出几个音节,“太迟了……”
本来还觉得祂本体的声音特别刺耳,现在听完其他神祇的演奏,他觉得那简直就是天籁。
普利斯玛裹挟着他,往相反的方向移动,将他带离现场。
他们降落在那颗蔚蓝星球上。
…………
周末,烂尾楼的教室里,几十名学生面面相觑。
风雨无阻的敬业老师沈泽宇今日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上个周末就离开怪谈域了吗?”
“对啊,阿湘不在,千瞳学姐出去找导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黑界已经消失,那片区域被千瞳翻了个遍,连个活的人类都没有,恐怕……”
“胡说八道!他可是圣主行走在人间的化身,岂会轻易被摧毁?也许他有要务在身,吾等尚不配得知他的行踪。”
“稍安勿躁,诸位,难不成你们想跑出去找导师?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四处活跃,怕不是见面的那一刻辅导班就要解散了。”
如今群龙无首,谁都说服不了谁,伪人辅导班军心溃散,有新被介绍进来的同学干脆转身离开,再也不打算回到这里。
关键时刻,有人站上了讲台。
教室内几十道目光纷纷向他投去。
“同学们,”头发与肌肤皆纯白无瑕的青年柔声道,“不必再焦虑,因为圣主即将回归,我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他的话语很有说服力,台下不少伪人认出,这位就是最先找上沈泽宇的三名学生之一。
刚入班的时候,他还长得像个死尸,现在拟态越来越往美型方向进步,白发红瞳二次元化,活脱脱一个瓷娃娃,随便给个眼神就十分惹人怜爱。
尽管班上大部分学生都称呼沈泽宇为“导师”,但他一直坚称“圣主”,恐怕患有不轻的中二病。
“那他还有多久能回来,给个准话,”台下有学生不耐烦地嚷嚷道,“再不开始教学,我就出去了!”
白发青年还未来得及出声反驳,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若是能和容玉一样懂事冷静,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圣主!”白发青年两眼一亮,如释重负地看向走进来的那人。
沈泽宇走到随意搭建起来的讲台上,微笑鼓励道:“容玉,幸亏有你维持秩序,辛苦了。”
白发青年羞涩又惊喜地低下头,小声道:“是我应该做的……欢迎您回来。”
说完,他走下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全场寂静。
沈泽宇清了清嗓子,扫视教室,简单地在心中清点一遍人数,确认该来的人都到位后,说道:“让大家久等了,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离开怪谈域时我被传送至很远的地方,直到三天前普利斯玛才找到我。”
至于这三天,他也不是故意闭门谢客。普利斯玛对于重塑一具人类的身体这件事不太熟练,在家里操作了许久才把他还原。
作为当事人,沈泽宇就像一块橡皮泥被揉来揉去,那种痛苦掺杂奇妙乐趣的感觉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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