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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宇眼角余光向附近一瞥,只见几道黑影在不远处的巷口闪过。他拉上俞聪往临时住处走,步履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为了打消监视者的疑心,他又带俞聪逛了一会儿街,随便买点看似有用实则没多久就会被淘汰的装备材料,才返回住所。
国王原本安排他们在王宫住,俞聪和千瞳也非常乐意,但沈泽宇总感觉有些危险,便婉拒了国王的好意,带着两人住了外面的旅馆,这也加大了他们的资金消耗。
即使沈泽宇已经展现出了警惕和抗拒,国王还是明目张胆地派人监视勇者。可能这群愚蠢的原住民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行径到底有多么醒目,着实弄得沈泽宇很心烦。
回到宿舍后,沈泽宇运用新学到的法术在房间周围打造了一道隔音屏障,接着对俞聪说:“龙族对人类最大的危害便是霸占了一些财宝,不过皇室和贵族们占据的钱财更多,我无法光靠这一点认定龙族是邪恶的。”
“没想到你居然挺有正义感?”俞聪挑了挑眉,“我以为单凭立场不同就可以让你去屠龙了。”
怀璧其罪,对于人类来说,把钱从异族手中抢过来无可厚非。
沈泽宇投去一个怀疑的目光:“在我们之中最有正义感的人不应该是你吗,俞聪?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介意。”
俞聪耸了下肩膀,咧嘴一笑道:“确实,我不想屠龙,但我不相信你。我本来打算假如你脑子一抽要去上山屠龙的话我就找借口留下来,或者干脆把你打晕。毕竟你是领导呢,我可能会被你强行带走。”
沈泽宇松了口气,不错,是他认识的那个俞聪。
“那你对我还不够了解,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偏袒非人类的智慧生物。”沈泽宇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俞聪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是啊,哈哈,不过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你的观念。对我来说,维护人类的正义更重要。”
沈泽宇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俞聪,你真的打算像他们安排的那样努力打怪升级,最后带着一身金光闪闪的神装去屠龙吗?我记得屠龙宝剑是在你手上。”
在这个小团队中,沈泽宇才是真正的队长,三人都心照不宣。但在王国的人们看来,手持屠龙宝剑的才是最“正统”的勇者,其余人都是辅助和配角。
“如果王公贵族是邪恶的,我不介意把剑捅进他们的胸膛。”俞聪满不在乎地说道。既有对自身实力的傲慢,也有自现代社会带来的清醒。
汲取他们多年积攒下来的资源作为提高自己的养料,再击破他们,真是大快人心。
沈泽宇低下头,不知想了些什么,沉默半晌后说道:“我也不希望被困于传统剧情的框架中。杀掉吸人民鲜血的封建统治者以及试图摆布我们的神明,更符合我对一个优秀冒险故事的构想。”
“但不久前,我心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不断向我重复灌输一个观念……”
只要完成屠龙的伟业,就可以获得回到现实的机会。
沈泽宇愈发觉得自己身处于虚幻的梦境中,在玩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脱离这个世界就意味着返回现实。
想走到故事结尾,打出终极的结局,就必须击败系统设定好的大BOSS——巨龙。
这不是某种比喻。巨龙就是龙族,那种居住在深山中,以无数宝贵金属与晶石筑巢的大型兽类。它们数量稀少,好像仅有三只。沈泽宇甚至能在脑海中模糊地勾勒出它们的形象,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性。
沈泽宇阖上双眼,轻声呢喃道:“是那位神明在向我说话吗……”
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观念和预言想达成的目标是一致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发出者是同一个人。
沈泽宇将自己的猜测全部低声告诉给了俞聪。
俞聪听完立刻皱眉摆出苦瓜脸:“啊——难道我要从‘回家’和‘行侠仗义’之间选一个?这什么破烂剧情到底是谁设置的……好难受啊,如果想回到现实,就必须跟着设定好的剧情走吗?这游戏真是表面自由度高,实际上一点都不给人选。”
他喋喋不休地吐槽了好久,还搬出以前玩过的一些游戏和现状进行对比,甚至连扶桑的西幻轻小说都想起来了。
沈泽宇死鱼眼盯着他:“你记得的还挺多。”
俞聪骄傲挺胸:“这些都刻进我DNA里了。”
“不要随便把什么东西刻进DNA里啊……”
吐槽归吐槽,火已经烧到了自己身上,他们没办法一直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
沈泽宇与俞聪相视无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不愿与人为伍的异类,再加一个桀骜不驯的青年,没有比这更差劲的勇者组合了。越是给他们施压,这两人越不想按照计划行事。
若神明即是天道,那祂选人的眼光可真糟糕。
第273章书中万象(17)
千瞳不知两位同伴正在旅馆内愁眉苦脸,仍然待在教会里如饥似渴地学习知识。她在王国宫廷法师的帮助下觉醒了变化成各种动物形态的超能力,现在又学会了一些拥有治愈效果的光魔法,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强大。
她的思维有时就像是天真的小动物,不会想太多,也没啥复杂的烦恼。沈泽宇交给她任务后,她就高高兴兴地去执行了,过程中时不时给自己找点乐子,没觉得在这个世界生活有什么不对。
不过,她还是偶尔会有空虚、孤独的感觉。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居然还是找不到任何同类。即便是稀少的龙族,在人类的记载中也足足有三头。
千瞳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有很多姐妹,好像生活在同一个躯壳里,大家经常一起聊天。按照人类的话来说,这应该算是人格分裂?但她很久没听到那些声音了,好安静,好害怕……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驱使她不断向外界寻找乐趣,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转移注意力。
她玩得太忘情,被勒令坐在椅子上认真看书的时候也无法维持这个状态太久,总是走神,然后被主教一顿说教。
教会的墙壁上有大面积的彩窗,阳光透入进来会被变成神秘诡谲的颜色,但不影响人们判断时光流逝。等到吊灯的烛火被点燃之时,千瞳意识到,夜幕降临了。
沈泽宇亲自来教会门口接千瞳放学,带她一起去集市上买了点好吃的,接着返回旅馆中的住处。
“导师,你好像不太开心?”千瞳牵着他的手,从皮肤的温度和潮湿度上判断他的情绪发生了一些比较少见的变化。
沈泽宇心不在焉道:“嗯……啊,有点太吵了。”
他们已经远离了热闹的集市范围,繁星之下,道路渐渐沉没于黑夜。
“诶?”千瞳感到好奇,因为自己恰好苦恼于最近太安静了,“导师也会听见很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吗?”
沈泽宇惊讶地扭头看她:“你也会?”
“以前会,但最近没有了。”千瞳有点沮丧地低着头。
沈泽宇心生疑惑,难不成是“声音”转移了?
“导师你最近听到了什么呢?”千瞳一如既往地充满好奇心,仰起头眼睛闪闪发亮,丝毫不见刚才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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