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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乐器的演奏会如何体现“对抗”的主题?
刹那间,白色云雾弥漫在台上,将其笼罩为天上仙境。身穿红金服饰的“仙子”们端坐在云中,抚琴吹箫,其乐融融。
每一个音符都极其传统、标准,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首场演出时东翼乐团的肃杀之气完全消失了,仅剩下一群脸上洋溢微笑的假人,按部就班地演奏和谐美妙的乐章。
这一轮温和的攻击让所有观众都愣住了。最后一排的王志远还撑着维生屏障,不敢相信前几秒做的心理建设都是无用功。
我们终于选择暂避锋芒了,结果你们居然收起了锋芒?
俞聪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信心重新回到体内。
然而,沈泽宇神情凝重地看向东翼舞台,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
难道怪谈域的污染会停止蚕食人类,放他们一马?不可能。
他宁可认为调查员一方的理智已下降到十分危险的水平,认知出现了谬误,所以把混乱刺耳的乐章认成了仙乐。
没有危险,恰恰意味着极度危险。
沈泽宇的心沉入谷底。他隐约意识到队友和自己都病入膏肓,而且污染通常很难被祛除。
“不要喜欢任何一种出现在这座音乐厅内的音乐。”他沉声警告道。
第302章万籁争鸣(6)
东翼舞台上的乐团演出和谐且典雅,旋律如涓涓流水,抚平了众人紧张的情绪。
它们将精神升华,引领听众进入更高的境界,以求天人合一。古典东方乐器展示了文化底蕴与传统,用顽固的秩序驳斥混乱,这也是一种对抗。
听着这首曲目,坐在观众席上的几人渐渐放松神经,身体也一动不动。
好安心……
好舒服……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一切,让他们在经历难熬的痛苦后找到了安全的栖身之所。
哪怕沈泽宇已经提醒过了,他们还是忍不住向温柔的深渊滑落。
沈泽宇紧握着观众席座椅的扶手,苍白的手背显露出清晰的青筋。他眉头微蹙,眸中暗藏被压抑的恼怒,沉思几秒后,说道:“普利斯玛,你等会儿留下照看他们,我自己进去就好。”
虽然乐手发出的音波阻隔了说话声,但普利斯玛仍然能通过精神上的链接感受到沈泽宇想表达的意思。祂当即给出回应,不满地抵抗:“不可以,你一个人的话太危险了。”
“别废话,”沈泽宇心意已决,因为他权衡过利弊,“我可不想牺牲三名队员。”
普利斯玛按住了他的手:“我也不想失去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好像他们下一秒就要吵起来了。
沈泽宇忽然有些愣神,因为他几乎从未跟普利斯玛吵过架。在家里,对人类生活环境并不熟悉的怪物总是对屋内另一位娴熟的住户言听计从,事事都抱着学习和模仿的心态,不会与他争吵。他也习惯了普利斯玛的乖巧,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做出很过分的事,面对外人时他从不敢如此放肆。
或许这就是人类欺软怕硬的劣根性。
但普利斯玛不是真正的弱者,祂只是一直在示弱,假装无害。
祂以前的伪装过于完美,欺骗性极强,此时祂终于展现出强硬的一面,沈泽宇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你不会失去我,相信我。”沈泽宇盲目自信地说道。他心底里真的不认为第三翼中有什么敌人能难倒自己。
普利斯玛沉默良久,最终松开了手。
座钟的虚影出现了,这次位置和上次不同,更加靠近舞台,仿佛是无法触及的海市蜃楼。沈泽宇连忙站起,走出观众席,迅速顺着楼梯向下追逐不停摇晃的钟摆。
嘀嗒!嘀嗒!
咚!咚!
齿轮的磨合节奏逐渐与他躁动的心跳重合。
周围的时空如同被卷入漩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扭曲变形。台上的乐手就像关节生锈的人偶,每一个动作都卡顿缓慢,直至无力地停下,拨弄琴弦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鲜亮的红金衣裳被覆上了一层灰土,就连皮肤也固结成微微开裂的岩石,才不到几秒钟,就有几名乐手化为了陶俑。
沈泽宇最开始还在主动向着时钟奔跑,到后来他几乎是在被一股无形巨力拖着走,时钟想要吞噬他。
他并不恐慌,任由自己被牵着走。既然有人想要见他,那就去看看。
眨眼间,人的身体就位移了十几米,空间距离似乎不存在了。他来到钟摆之下,却没被巨大的机械机关撞上,黄铜色的装置仅仅只是一层虚幻的投影,就像他的绿炎不属于实物,却能对现实施加影响。
整个过程毫无痛感,沈泽宇轻松跨越如水幕般的装置,坠入空间的夹缝中。
第三翼是不存在的。
若把音乐厅的地图完整画出,人们就会发现没有任何地方能塞入一个“第三翼”舞台。
但怪谈域中空间法则不局限于三维,所以第三翼是可能存在的。
沈泽宇被允许进入其中。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并不是乐团的排练室或休息室,穿梭在巨大机械装置间隙中的人也不像是音乐厅的工作人员。
这里似乎是某座工厂的生产车间,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机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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