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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翎接过姜恒手里的药膏,没有立刻上手涂抹,而是从姜恒右侧的柜子里,拿出一包医用棉签。
看着正在撕棉签封口的谢翎,姜恒有些嫌弃的看向手上因为涂药而沾上的粘糊感:“刚刚怎么不说有棉签?”
谢翎:“没有告知的义务。”
姜恒盯着谢翎不说话。
好在这次,张岩倒是机灵,眼疾手快的拿出一包纸,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姜恒擦手。
谢翎走到姜恒旁边:“转一下。”
他准备先涂脖子后面,姜恒后背靠着墙壁,要转一下身体他才能涂到。
姜恒抿着唇,侧过身,很快就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不轻不重的涂抹力道。
有些刺鼻的膏药裹挟着棉签,细软的棉毛在皮肤上滑动,这让姜恒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有些粘糊,又有些痒,还有些不适。
姜恒觉得很不习惯。
大概是因为人体最脆弱的后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另一个人的视线下,仿佛被拿捏了命门一样。
好在,他后颈的红肿很快就涂抹完。
谢翎挪动脚步,绕到他面前。
按理说,为了方便涂抹,谢翎应该屈膝或者蹲下。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很自然的站着,以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姿态,对姜恒说道:“抬头。”
他的声音算不上冷淡,也不热切。
简短的两个字,不是那种命令式的强硬口吻,就是很寻常的语气,却又隐约带着一种主导式的意味。
姜恒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下颌就被谢翎用棉签挑起:“配合一点吧。”
这次谢翎的语气倒是放软了几分,只是挑着他下巴往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狗。
姜恒的眉头蹙起,掀开的眼皮下一双墨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谢翎,眸底带着冷意,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正处于一种发火和不发火之间。
至于谢翎,就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只专注于对红肿的涂抹。
而错过了最佳时间,这个时候再去追究,就显得太刻意了。
出于某种微妙的直觉,最终姜恒选择了忽略掉谢翎这番作为。
倒是躺在床上的林淼,突然“哇哦”了一声,莫名的有些意味深长,也不知是对着谢翎,还是在对着姜恒,又或者是两个人都有。
不过无论是姜恒,还是谢翎,都直接将他无视了。
此刻,谢翎的眼中,只有红肿、红肿和红肿,毕竟涂完这些,他就能得到一份回馈。
而姜恒,只是沉默的看着充斥他整个视线的谢翎。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谢翎专注的眉眼,接着又缓缓下移。
掠过鼻梁,再到双唇,直到在唇下那颗小痣上停了片刻后,才来到了下颌,停在了脖子上佩戴的银饰。
银饰很亮,被打磨得很好,光泽又流畅,一点也不显厚重和累赘,上面的图案很复杂,像古老的图腾。
他的目光很专注,连带着银饰上的细节设计,都看得格外仔细。
如果是平时,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但现在他的视线完全被给他涂药的谢翎占据,姜恒不觉得自己这样的细致观察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客观意义上,谢翎的穿着打扮,本身就十分醒目且惹眼。
如果是走在大街上,十个人里面,十个人都会回头。
“好了。”
谢翎收回手。
“剩下的你自己拿回去用,钱是算在一起的。”谢翎将用过棉签随手扔到垃圾桶里,将还剩七分之一的膏药拧紧盖好。
冯元走上前:“我来拿吧。”
谢翎将药膏递给冯元,顺带提醒姜恒:“别忘了刚刚的交易。”
林淼的轻呵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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