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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知夏是家养的小猫,略懂些规矩,推辞说:“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她的表情却透露着单纯的复杂,嘴巴张着是很明显的惊讶,眼里闪着光,倒也不难猜,是期待。
二十出头的年纪,能藏得住什么呢。
言怀卿弯弯嘴角,眼底的笑意带着些许意趣,“走吧。”她轻声说,而后留给林知夏一个背影。
走吧,很柔软的两个字,像是用声音拉着你的手。
林知夏很乖地跟在她身后,家养的小猫,能有什么戒备心呢。
眼前的背影,身量颀长,脊背挺直,剪裁工整的大衣半掩着一身气场,林知夏没靠太近。
抬头看看她的头顶,又低头看看她的鞋子,如果去掉鞋跟的话,自己应该不比她矮太多吧,她在心里比了比身高。
她的脊背挺得真直啊,每次见都这么直,应该是平常刻意保持体态养成的好习惯,林知夏也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
她的大衣真好看,灰色的。灰色,是奔跑于黑白之间的颜色,是游离于极端之外的微妙过度,不明亮,不暗淡,蕴含着神秘感的调和感,像极了人心。或者说,灰色,是最像人的颜色。
还有就是,她可真好看,尤其是眼睛,怪不得江景说她只敢通过相机看言怀卿的眼睛。唉,如果一个人的眼睛美到让人不敢直视,那可真是太可惜啦。
不过,这种奇奇怪怪的偶遇又是怎么回事,好几次了,还怪像电影呢,有点浪漫,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卷缩在被子里打滚了。
林知夏总是习惯于让思绪跟着她的所见所闻胡乱地跑,从而打发一些沉默的时间,此刻,她的思绪便奔跑于眼前的灰色背影间。
“你刚刚说,你的主角丢了,你是作者?”言怀卿将脚步放慢了些,侧过脸朝她问道。
林知夏的思绪还在纷飞,听到问话本能地“啊”了一声才回答:“嗯,我写鬼故事的。”
她没想骗人,也不是撒谎成性,就是觉得套个马夹很舒服,就是不想说。
以前念书的时候,在寝室里噼里啪啦敲字,她的室友问起来,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言怀卿一向沉稳有度的表情漏出片刻的迟疑,回过头时依旧浅浅笑着,不知道信了没有,略沉默一会儿,她嗓音犹豫:“那你,刚刚是在找......?”
鬼?
一个写鬼故事的作者满大街找主角,这很难让人不误会。
风有点大,吹的周围的绿化瑟瑟发抖。
林知夏噎了噎,尴尬着笑道:“灵感,是在找灵感,嘿嘿......”
一阵沉默。
快到剧场门口时,言怀卿问她:“剧场逛过吗?”
“还没有,来了两次,结束时都很晚了,就还没有参观。”林知夏连忙上前一步。
“那可真不巧,今天也很晚,又起了风,以后有机会再带你逛吧。”言怀卿又将脚步放慢了些,似乎在等她跟上。
林知夏想起几天前跟赵瑾初一起吃饭时曾听她说起,言怀卿不仅是剧团的领导,还是新剧场的老板,她当时就跟着赵瑾初阵阵唏嘘、感叹不已。
确实不好让剧场的老板、院团的领导亲自带自己参观。
“不用......”呃,这词好像不对,“不敢不敢,我自己可以。”林知夏觉得自己强装的沉稳在暴露的边缘,脚步也落后半个侧身。
言怀卿垂了睫毛,却依旧带着笑,她是个敏锐的人,有些东西勉强不得,就像人跟人的距离,要每一步都协调才能走在一条线上。
进入剧场的院子,没走寻常看戏时走的大门,言怀卿带着她绕去了建筑的侧方。
“进来吧。”她伸手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谢谢,言老师。”林知夏礼貌道谢,进门时,视线恰巧落在言怀卿推门的手上。
她很少在女性的手背上看到那样分明的血管,一个清晰的“y”字形,青蓝色,隐在雪色的皮肤下,延展到袖子里。
林知夏总是会注意一些奇怪的点,小时候她曾拿着自己的手,很认真地去问她妈林主任——人手上的筋脉是粗的好还是细的好?是明显的好还是藏起来的好?
林主任以一个专业医生的身份明确地告诉过她,就身体健康而言几乎没有区别。
这么多年了,林知夏固执地不愿相信,到了此刻,这份固执更加坚定。
她坚信,像言怀卿这样的,青蓝色的、微微凸出的筋脉最好,那是奔腾在身体里的河流,运输着饱满的情绪和生命力。
一侧的言怀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明确地感知到对方一路上都在观察和思考。
所以,她只是眉眼带着笑意,不动声色地引着她走上阶梯,穿过走廊,走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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