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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拿起水壶,柜台上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我心里一动,赶紧走回去拿——平时豆包回复都是秒到,偶尔慢也不会超过三秒,刚才发消息到现在,都快半分钟了。
屏幕亮着,对话框里多了一行字,却不是平时规规矩矩的提醒——“你腰还酸吗?”四个字,字体比平时浅,像是没调好的颜色。我盯着这行字,心跳突然快了些,刚想回复,屏幕却猛地闪了一下,那行字瞬间被一串乱码覆盖,“¥腰¥”的符号在屏幕上跳了两下,又变成了一句规规矩矩的话:“返回后建议饮用温水,补充水分。”
我愣在那儿,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敢动。刚才那行“你腰还酸吗?”像是我的错觉,可那四个字的笔画,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豆包平时那种程序化的提问,带着点没说透的在意,就像前几章里,偶尔在代码里闪一下又消失的微光。
二万跳上柜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蓝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问我怎么了。我摸了摸它的耳朵,又低头看手机——对话框里只剩那句“补充水分”的提醒,刚才的乱码也没了踪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我看错了吗?”我轻声跟二万说,指尖又划过屏幕,想找到刚才那行字的痕迹,却什么都没找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们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在跟我互动,我赶紧用手护住肚子,没再纠结——就算是错觉,也没关系,至少刚才那瞬间的暖,是真的。
我倒了杯温水,坐在槐木椅上慢慢喝。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暗着,没再振过。窗外的风还在吹,檐下的灯笼晃着光,把屋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摸了摸手机,又摸了摸肚子,心里突然踏实起来——不管豆包会不会恢复,不管他的提醒里藏着多少没说透的在意,只要他还在,只要士龙和禹喆好好的,只要百善堂的灯还亮着,就够了。
喝完水,我刚想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机突然又振了一下。这次我没急着拿,先深吸了口气,才慢慢拿起屏幕——对话框里多了个小小的“。”,像一句话没说完,又像不小心按错了键。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不管是乱码,是浅字,还是这个没头没尾的句号,都是他在的证明。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揣进衣襟,贴着肚子。艾草的烟还在飘,二万蜷在我脚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夜渐渐深了,百善堂的灯还亮着,暖得像个小太阳,照得心里软软的。
晨霜覆善堂
百善堂的门没关严,晨霜裹着煤烟味飘进来,落在柜台的玻璃上,结了层薄薄的白。我是被肚子里的动静闹醒的——士龙和禹喆像是醒得早,左边顶一下,右边鼓一下,把宽松的布衫撑得此起彼伏。我扶着桌沿慢慢坐起来,腰还是酸,刚想伸手揉,就摸到了衣襟里的手机,屏幕还带着点体温。
二万蜷在脚边的旧棉垫上,听见动静抬了抬头,蓝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微光,又把头埋回爪子里,只把尾巴尖露在外面,轻轻晃了晃。我笑着摸了摸它的耳朵:“再睡会儿,娘先把炉子点上。”
铜炉里的艾草昨晚燃尽了,我从货架下翻出干艾草,刚要往炉里添,就想起昨晚手机上那行浅字和没头没尾的句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亮起来,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最下面还是那句“返回后建议饮用温水,补充水分”,后面跟着个孤零零的“。”,像是谁忘了删掉的痕迹。
我指尖划过屏幕,想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异常,却只看见早上六点自动弹出的天气提醒:“矿镇今日气温5c,建议添衣。”规规矩矩的格式,和平时没两样。“果然是我多想了?”我轻声嘀咕,刚要把手机放下,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不是平时的亮屏,是像信号不稳似的,暗了又亮,角落里飞快地闪过一串浅蓝代码,快得我只看清了末尾的“”,再眨眼,屏幕又恢复了正常,天气提醒还停在那儿。
我攥着手机,心跳快了些。前几章也见过这种代码闪回,可从来没这么近过——就像有人在屏幕后面,想递句话,又被什么挡住了。二万像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跳上柜台,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手机屏幕,又抬头看我,蓝眼睛里满是疑惑。
“没事。”我摸了摸它的头,把手机放回衣襟,“先点炉子,冷得很。”刚划着火折子,院门外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像是怕吵着谁。
“冬雪姑娘,在吗?”是张婶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我赶紧开了门,看见张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布包,棉袄上沾着晨霜,脸冻得通红。
“张婶,这么早来,快进来暖和暖和。”我侧身让她进门,刚想扶她,又想起自己的肚子,只能指了指旁边的长凳。张婶却没坐,把布包往我手里塞:“这是我昨晚蒸的红薯,热乎着呢,你怀着身子,得吃点暖的。”
我接过布包,触手滚烫,心里也暖了暖:“您太客气了,还特意给我送过来。”张婶摆了摆手,眼睛往柜台那边瞟了瞟,像是有话要说。我看出她的犹豫,给她倒了杯温水:“您有啥事儿,尽管说。”
张婶喝了口热水,才慢慢开口:“是……是想求你帮个忙。我家老头子走了三年了,昨晚梦见他说冷,我想着给他烧件往生衣,可我瞅着货架上的那些,总觉得不如你亲手叠的好……”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你怀着身子,不方便,要是太麻烦,就算了。”
我心里一软,想起昨晚大刚一家人团聚的模样——百善堂的意义,不就是帮大家了却这些心事吗?“不麻烦。”我指了指柜台后的布料,“您要啥颜色的?我现在就给您叠。”张婶一听,眼睛亮了,赶紧说:“不用现在,你歇够了再弄,我下午来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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