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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他似是察觉到什么,神情变得不可思议:“这是在王妃院中发现的,王妃是……是……”
那个并不熟悉的名字,那个遥远的人,那个他只匆匆见过一面的人,竟然是绍王妃。
“没错,”顾洲给出肯定答案,“亏得王妃机警,提前预判到危险,但在来北境路上被晋王所劫,差点丧命。”
“晋王?”董弋不解道:“晋王已到北境?我前几日才收到消息,说晋王前来督战,算行程该明日到。”
顾洲以实相告,最后说道:“近日瑞王与晋王都会到达将军帐下,请将军务必看好这二人,此间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殿下请吩咐。”董弋上身微躬。
顾洲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势,不像是请求,更像是在下令:“还请在将军在此期间按兵不动,待本王荡平敌寇,再归京到御前自辩。”
千头万绪在董弋脑中盘旋,但似乎他没有选择,他清楚地知道,大敌当前,内斗无异于自取灭亡。
沉默片刻,董弋应承下来:“殿下放心,董某自会稳住局面。”
孤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间,天地陷入无声的苍茫,董弋抬头,见几颗疏星在天边闪烁。
星辰亘古不变地悬于天幕,清冷而遥远,在无月的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沈明月站在大营中,觉得自己与这星星一般孤寂。
她醒来时,顾洲已离开大营,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听徐铭说完他们的安排,倒也觉得没必要再与顾洲说什么,可是想见他的心思怎么也按不下去。
徐铭又给她讲战局,方知此战艰难,蛮军各部落似是拧成一股绳,对北境展开全面攻击,营州韩成、安州顾洲、平州徐铭,三人拉出一道防线,艰难抵抗。
但战线太长,难免有疏漏之处,三人支撑到现在,没让敌人豁开口子已是奇迹,但防御不是良策,还是要想办法进攻。
一时不得思路,沈明月只得先放下,去看肖广林。
海棠眼睛肿得像桃子,正在给肖广林擦指甲缝里中血渍,见先生到来忙松开手起身,低着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沈明月看出海棠的为难,但这是好事,装作没看出来,问道:“如何了?”
海棠揉着手中帕子回答:“都是皮肉伤,失血过多,休养几日便可。”
这小女儿扭捏之态,沈明月还是头一次从海棠身上看到,也打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她终于开始放下心结,去接受、去感受人世间的温情。
说话声吵醒肖广林,他抬抬胳膊,动动手指,惊讶道:“我老肖没死?”
沈明月看着高兴,几乎又要溢泪,“大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对,借丫头吉言,必有后福。”肖广林身子虽弱,但说话中气十足。
“徐铭还在寻我,大哥好好休息。”沈明月有意为二人留出空间,找个借口出来。
思绪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她盯着舆图看了许久,指尖划过交错的山河上,作战计划逐渐有了雏形,但战场不在这里,在防线中间——安州。
她要去安州,立刻、马上。
徐铭没有阻拦,派人马护送,他在营州坐镇,听候调遣。
上马后,沈明月发现海棠也在其中,泪痕已干,眼中再无半分留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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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狗头叼玫瑰]
顾洲连日奔波,回到大营已是后半夜,刚眯了两个时辰,就听侍从来报:“沈长史在外等候。”
他瞬间清醒,一骨碌起身,披上外袍往外跑,下台阶时差点摔倒。
清晨日光熹微,沈明月站在那里,沾着一身草木香和露水湿站在那里,端正为礼:“在下沈明月,来解将军之忧。”
似曾相识的话语,似曾相识的场景,顾洲恍若回一年前的营州大营。
那时沈明月到军营,一身布衣,也是这般端正,带着真诚地对他说出“在下来解将军之忧。”
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他想上前去拥抱她、亲吻她,可对方的严肃让他暂时收起这些念头,背过身快速整理好衣袍,站到沈明月对面,还礼道:“顾某在此谢过先生,请沈先生入帐详谈。”
沈明月微微一笑,眼中透出欣慰:“烦请将军召集诸位参军、校尉到中军帐议事。”
此次跟在顾洲身边的人皆是营州旧部,军中也有从义军收编过来的人员,听闻沈长史归来,仿佛炸开了锅,排着队想见长史一面。
中军帐内很快展开会议商讨,顾洲的想法竟与沈明月不谋而合,意见一致,直接进入下一个议题,接下来的难点在于如何打。
目前战线长,兵力散,此次会战战略方针是聚集兵力,引敌来攻,全歼敌军主力。
一番分析推演,顾洲将战斗地点定在营州以北的六音山,这是三州防线的中心位置,也是防线最靠南的位置,届时西边营州韩成与东边平州徐铭佯装节节败退,撤向营州方向,将敌军引至六音山,依托山势,全歼敌军。
但到六音山后,这仗要怎么打,是个难题。
敌军主力约六万,而现在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两万,就算营州、平州的人撤下,抛去战损和各隘口的驻军,估计人数将将四万。
战略布局又是新难题,舆图上看不到地势,沈明月需要亲赴六音山。
顾洲有军务处理,她已等不及,向士兵要了马,边上马边叫上海棠同去。
飞驰一个时辰抵达六音山山腰,沈明月沿着山势向西走了许久,边走边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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