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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的心情很复杂,她抿了抿唇,斟字酌句中抬起手,替徐斯人理了理被踢乱的裙摆。
李蔓:“徐斯人,一段时间不见,真没想到,你竟然改变了这么多……你现在和大学时期……简直判若两人。”
“那当然啦!”徐斯人拍了拍李蔓的肩膀,翘着嘴角自豪笑道:“我现在可不是靠家里接济的穷学生啦,我有工作能挣钱,不一样咯!”
有工作,能挣钱?可往大里算,不也才只上了三个月的班吗?能有多少?李蔓心里下意识地反驳,眉头轻皱了皱。
她无意间一瞥,看到徐斯人皮靴上的香奈儿logo,似被人按住眉心,她的神情一顿,她下意识地,无声无息地打量,寻找。
直到看到对面徐斯人座位上,放着一枚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包包。
——徐斯人背了四年的广告袋消失了。
李蔓静静凝视着对面的那枚包包,那是她很喜欢的款式,只是太贵了,她买不起,她的男友leo也没有想要买给她的意思。
李蔓的心似被人狠狠拽了下去,情绪摔成无数碎片,有失落,有羡慕,也有……
李蔓的笑意开始勉强,她抓着徐斯人的胳膊,将她往对面推了推,语气平淡偏低:“斯人,你坐回去吧,咱们之间就不客气啦。”
李蔓突如其来的疏离,令本就对他人情绪格外敏锐的徐斯人,立刻捕捉到。她看了李蔓一眼,见李蔓低着眸,情绪萎靡,她很快收回目光。
“好。”徐斯人满口答应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香奈儿被徐斯人的身体盖住。李蔓的眼前,换上了女孩干净的笑容。
徐斯人语气真诚道:“学姐,你不知道,你是我在毕业后,第一个开口主动收留我的人!”
“你怕我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不让我去租老破小,知道我没钱,就只要了我每个月600块,让我跟你合租……学姐,谢谢你保护了我的安全。”
“也谢谢你怕我心里过意不去,反复强调只是租给我半张床,小心地维护了我的自尊。”
被提及的温馨过往,成了这一刻陌生关系的过度章。
想起过去那个活得像流浪小狗一样的徐斯人,李蔓的情绪某一刻酸软了一下,可当她再抬起头,看到徐斯人的如今……
李蔓被拉进了巨大的落差里,久久说不出话。
直到对面的徐斯人,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她看了看桌上的刀叉,又看着她用了四年的安卓机。
徐斯人嘴角的笑意淡去,她的声音很轻,也很锋利,她说:“学姐,你是不是有点儿妒忌我了?”
隔壁桌女生的欢笑声,飘了过来。
李蔓留在桌底下的手,无处可握地抓了抓,她的指尖发颤,她的嘴唇也抖了抖。
她没有反驳徐斯人,没有否认,没有虚伪。
李蔓:“所以你的男朋友是你老板吗?就是那个花3万块聘请你当厨娘的男人?你们睡了吗?”
偏尖锐的声线,情绪饱满丰富,有不解,有好奇,似梦醒后的惊觉,不像是道德上的挑剔,也不像是怕朋友误入歧途的担心。
徐斯人知道李蔓想听什么,一如她知道这个世界想听什么,一如她知道自己在听八卦时想听到什么。
她的唇角轻抿,脸颊挤出一个小酒窝,偏冷的神情,带着些释然和轻蔑,那是她对现实一贯的态度。
徐斯人:“睡了呀。这事儿我能不干吗?我又不是吃素的。”
一语双关的含义。令李蔓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可是这一次,她长舒了一口气。
李蔓的嘴唇慢慢松开,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于徐斯人行为上的理解一时胜过了嫉妒。
她并不意外徐斯人在一夜之间改变生活的手段,况且——徐斯人有这么资本。
她承认徐斯人的美貌,承认徐斯人的身材,也承认徐斯人的魅力。
大学时期就有很多人默默喜欢过徐斯人。
只是她没想到,曾经混迹在男人中间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徐斯人,以“兄弟不容易”的名义,拒绝其他男生给予物质的徐斯人,反倒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突然开窍。
这很神奇。
徐斯人在被学校里嫉妒她人气的绿茶,当着众人面捐给她旧衣服时,她没开窍;
在把生活费捐给患癌的贫困校友后,差点没钱吃饭时,没开窍;
在毕业后兼职端盘子挣外快,到处面试的时候,没开窍;
现在——她开窍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教训课,也许是只有这种级别的优渥,才达到了真正能打动徐斯人的门槛,又或许是……
李蔓单手撑到桌子上,她茫然地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她问的有些小心,不自禁地紧张:“那你喜欢你老板吗?”
徐斯人的眼睛眨了眨,透着机灵。她目光笔直地看进李蔓眼睛,确认了李蔓心底的不安,源自善意。
徐斯人的两眼弯弯,嘴角弯弯,她肯定道:“喜欢呀,不然我使这么多手段干嘛?”
李蔓的心里咯噔一声,不禁又揪了起来。又想到徐斯人还没谈过恋爱,心思单纯……
李蔓拧着眉,语气有了苦口婆心的意味,提醒道:“那些有钱人可不是什么纯情的东西,多半是拿裤裆权衡关系的贱狗,徐斯人,你不要犯糊涂。”
“啊?”徐斯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意外于李蔓的情绪转变的这么快。只在瞬间,从对立到关心。
李蔓拧着眉,蔑笑一声,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味,语气半是嫌恶半是嘲讽道:“就当是玩玩,点个鸭还得花钱呢,你喜欢就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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