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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语气,元念卿对乌岭的收获并不满意。
“而被当做主谋的罗尚秦早已服毒身亡,用一死担下所有罪责,从他家中搜来的那些账簿,没有半点私铁的痕迹。我和刑部侍郎许大人多次提审他的亲信管事,也都毫无收获。”元念卿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怀疑真正的主谋早已安排好金蝉脱壳的办法,罗尚秦只是个随时都能扔掉的蝉蜕。”
白露想了想,在元念卿手中写了个圣字。
“你问那个人的意思?他这次也要我继续暗中追查,因为查获的铁锭大部分形制怪异,不像寻常铁锭上下同宽,而是个个细腰。之前和你一起去集渊院的时候我去工部查找,发现那是专门用在修堤筑坝上的铁锭。而朝廷修筑堤坝都会在铁锭上铸刻工事名称方便确认,那些铁锭没有任何铸刻,自然查不到用在哪里。”
他以为修筑堤坝是好事,不明白元念卿为何对此忧心忡忡。
“朝廷兴修水利都要考量漕运、通航、行军等各个方面,如果某条水路被人用堤坝暗中截断,后果将不堪设想。其背后目的必须探明,否则很可能影响深远。”
这么一说暗修水利确实不妙,但他不觉得如此大规模的工事能够瞒得住朝廷,于是写了个瞒字。
元念卿笑道:“想瞒住并不难,因为不需要瞒住每一个人,只要没人在朝堂上提起即可。乌潭离京城那么近,十几年的连续走失不也瞒得好好的?”
白露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默认皇帝能够号令群臣,可实际并非如此。
黑云山就是最好的例子,韩敬欺下瞒上这么多年,只要有位高权重的官员帮忙遮掩,就没人能将这件事在朝中捅破。
现在就算被元念卿捅破,京中重权在握的大多仍是幽州一派的官员,他们一日勾连不散,类似的事情便会层出不穷。
“我想找出这些私铁的真正去向,目前就只能从澜江航道入手。澜江的源头在沂州,南下过凉、庆、丞三州进乌岭,下游则是穿巴龚二州的交界进幽州,在汇江县附近与静水一道并入猛江。而澜江上游所经流域,除了丞州权利比较复杂,凉州有以宁国候元骁乾为首的众多宗亲,庆州有镇远侯元震的侯府,巴州则有父亲侯府。就算常年在外领兵,以他们在州界内的人脉,也不可能对大兴工事毫不知情。另外他们又都是手握兵权的元氏宗亲,幽州一派的官员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轻举妄动。”
他也觉得私铁进巴州的可能很小,巴州有头有脸的官员和侯府都有走动,元念卿得封号后与他们更是相熟,如果哪里大修水利,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入庆州就更难,毕竟幽州林家极可能是镇远侯带兵查抄,双方算得上深仇大恨,镇远侯不可能对幽州一派的官员没有防范。庆州都过不去,再往西北的凉、沂二州就更不可能。
而丞州夹在巴州和庆州之间,也没那么容易掌控。
“因此私铁最可能顺澜江而下,但幽州水多,自古有三江九水流经州内,几大江水又相互交汇,想要追查十分不易。我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而且以幽州官员对我的戒备,无功而返也有可能。”
白露倒觉得还好,就算可能在这件事上无功而返,以元念卿的用心缜密,也能在别处有所发现。
不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元念卿又道:“另外我一直在等太后的动作,此时出去,恐怕会错过良机。如果她真的是幽州一派官员的核心所在,那她回宫之后所做的事就比私铁的去向更加重要。”
竟然还有太后要考虑,他听到这里也跟着犯难,果然能让元念卿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存在大理寺的卷宗还有三天看完,三天之内我必须有所决断。”元念卿闭上眼睛缓了缓,“现在就看太后能不能让我留下。”
说是帮忙出主意,结果到该睡时白露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平心而论他不想离开京城,倒不是对此地多么留恋,而是天气转寒,他担心路途颠簸元念卿的身体受不了。
可留在京城就意味着元念卿要和太后争斗一场,那也是他不愿见到的情形。毕竟他们在明,太后在暗,还不清楚对方有哪些手段。
这两厢权衡,竟分不出个高低胜负。
元念卿倒是看不出为此事纠结,照旧一早出门,去大理寺看卷宗。他却常常在空闲时想起此事,左思右想仍是难以抉择。
本以为三天会就此一晃而过,但到了十八这日上午,居然有宫人来请,说是陈妃要给长皇女庆生,请她到宫中一聚。
白露闻讯十分怀疑,因为元灵英不止一次抱怨过,陈妃不给她们大肆庆生,每年都是在自己殿里摆酒庆祝。
但传讯的宫人不像假扮,确实在陈妃身边看见过,应该是来自佩兰殿。
元念卿一早已经出门,元崇不放心他一人行动:“娘娘,王爷不在,家里也没备礼物。要不我托辞几句,您先别去,等王爷回来再做打算?”
他觉得这样不好,如果是以元灵英的名义来请,他推辞几句晚些去也无所谓。可是宫人是以陈妃的名义来请,他不好随便应对。
于是只让元崇派人通知元念卿,自己回内院梳妆一番,便带着小侍女们上车。
到了宫门,一行人下车随宫人往佩兰殿去,路过皇后的鸾凤殿时,太子恰好也带人出来。
元载泽看到他很是高兴:“弟妹今天为何事进宫,难道也是要去佩兰殿?”
他点点头,既然陈妃也请了太子,庆生的事应该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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