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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锴像是觉得好笑,他后退几步,和傅信拉开了距离,语调微扬,有种和傅信颠倒了的、平静的得意:“想激怒我?你挺有心眼儿啊。”他虚伪地替傅信惋惜起来,“可惜你这个算盘打错了,如果是一年前的我,可能已经上了你的当,可现在的我不会。”
他已经吃够了意气用事的苦,情绪张扬不能让他得到他想要的,反而可能会把心爱的人越推越远,或是因此而受伤。
见“爱人”3
这一年里,他也并非只长年龄不长脑子,他已经开始学会思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傅信脸上的从容终于因为程锴的话而有些许破碎,他刚一张嘴,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有人下楼的脚步声,步伐轻缓,是孟娴下来了。
下了楼梯,孟娴朝他们走过来,边走边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傅信回头的这刻,程锴已经自顾自地坐了回去,就好像刚才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没什么,我对他之前就读的大学有些好奇,就随口问了问。”傅信语气平和地道。
孟娴越过他,看向后面倚靠在沙发上的程锴,眼神带着探究:“是吗?”
程锴的嘴角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他没有当场撕破傅信的谎言和假面,只是语气凉飕飕的:“你可是傅岑的弟弟,又是科研天才,我这种混日子的,有什么可好奇的?”
还是那么爱阴阳怪气,孟娴有些无奈地想。但她终究没发现异样,傅信这场算计,最终也只有他和程锴知道。
孟娴走过去,坐在程锴旁边,把刚才没和他细说的阳光房部分又做了简单的补充。程锴用余光瞥了眼在一旁被冷落了的傅信,表情舒缓了些,态度也比孟娴刚来的时候好。
这些情绪的转变直接地体现在两人的交谈氛围和协商效率中,孟娴说得太投入,以至于傅信离开客厅,去离玄关比较近的休闲区看书都没察觉。
直到聊天接近尾声,有电话铃声响起,程锴顿了顿,才回头拿起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点了接听键后放在耳边,语气懒散道:“喂,小叔。”
原来是程端打来的,孟娴默不作声,漫无目的地打量四周。
不知道程端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程锴顿时表情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来。
他一直在保持沉默,以至于孟娴都发现了他的反常,朝他看了过来。程锴这个电话只打了不到一分钟,但在挂断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失魂落魄。
孟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方顿了顿,转过头和孟娴眼神对视,眼里是她鲜少见到的慌乱和脆弱,语气都在发颤:“我要赶回国一趟,我爷爷出事了。”
周五的时候,爱丁堡终究下了一场大雪。
漫天雪花飘扬在城市的各式城堡之间,仿佛某个童话里的魔法世界。
傅信约孟娴下班后去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品尝他们的新品甜点,顺便欣赏着雪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喝一杯热咖啡,感觉应该不错。
那家咖啡厅孟娴以前去过一次,这次再去,发现了一个和上次不太一样的地方——在距离咖啡厅最近的拐角处,不知什么时候安装了一个红色的电话亭,在温黄路灯的照耀下,电话亭熠熠生辉,明媚又耀眼。
等红灯的间隙,孟娴打开车窗,将电话亭拍下来发给了秦筝。
这一周以来,秦筝和她在社交软件上聊天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对方就像她所想的那样,自信果敢、见识广博。秦筝似乎涉足很多领域,且小有成就。偶尔孟娴和她说一些小众话题时,她也能很快理解到她的意思并及时给予回应。即便有时思想碰撞,产生分歧,对方也能在充分尊重她看法的前提下,简单提出自己的意见,使她心悦诚服。
不仅是灵魂上的共鸣、契合,甚至孟娴时常有种错觉,好像秦筝已经认识了她很久,甚至曾真切靠近过她的内心似的。
她为这样的灵魂共鸣而感到雀跃,以至于两人之间也从一开始秦筝主动和她交流,变成现在她看到有趣的事会主动分享给对方。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爱丁堡的雪景的确很美。”
孟娴看过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开车了。直到到达目的地,把车停好,她才看到秦筝后面给她发的新消息:“我和我爱人也是在冬天分开的。
“分手前的那段日子,我们曾一起看过一部电影,是部爱情片。影片中也有一个像这样的红色电话亭,男女主在那个电话亭里机缘巧合地相识,也在那个电话亭里争吵、分离。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好像人和人分开的时候,总是爱说一些非常难听的话。为什么呢?是因为从来没爱过,所以才能说的那么狠绝、把两个人都逼向死路吗?”
总是?
虽然秦筝并没有明说,但孟娴已经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想表达的真正意思——大概是她的爱人在分别的时候对她说了很不好的话,以至于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没有爱过她。
她看似在说那部电影里的主角,但实际就是在说她自己,她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孟娴求一个正解。
直到推开咖啡厅的门,孟娴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对方,冷冽的风雪声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如春的温暖和周遭浮动着的咖啡苦香。
此情此景,孟娴想起她真正和白霍拉近距离的那天。
当时也是在咖啡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帮她解围,然后送她回学校。下着大雪,他解下自己的围巾递给她,陌生的温热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这个优秀到堪称完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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