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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嚣的离开与归来,都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他带回了叶云湘需要的信息,甚至更多。
“盟主,查清了。”林嚣的声音在灼热的石室中低低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黑沼城的商队,由‘黑沼盟’的一支小队押运,预计五日后抵达熔岩山脉外围的‘赤焰隘口’。他们与炎家四长老一脉有长期隐秘交易,此次明面上是运送一批火系炼材,暗中夹带的便是那‘冰魄珠’。押运者为首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另有四名筑基初期,十余名炼气后期。”
“赤焰隘口……”叶云湘指尖在灼热的岩石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那里是进入炎家势力范围的必经之路,但也是熔岩山脉中火煞罡风最烈、环境最复杂的一段。杀人越货,或是意外失陷,都是好借口。”
林嚣点头,继续道:“炎豹手下有一心腹,名炎琨,筑基初期巅峰,负责为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包括与黑沼盟的这次接头。此人性情阴狠,但贪财好色,在炎谷外五十里处的‘火蜥洞’养了一个外室,每月会秘密前往两到三次。下次前往,应该在两日后。”
“火蜥洞……”叶云湘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距离赤焰隘口不远,且位置偏僻。炎豹最近因资格之事,与炎武摩擦加剧,据说其母正在炎厉面前为他极力争取,炎豹本人也频繁接触支持他的族老,试图施加影响。”
“内部矛盾已然激化,只差一个引爆点。”叶云湘总结道,思路逐渐清晰,“冰魄珠是关键。炎武一方想破坏炎豹得到它,炎豹则视其为确保洞窟资格、压过炎武的关键。如果我们能让这冰魄珠‘恰到好处’地出事,并巧妙地将嫌疑引向炎武一方……”
“嫁祸,挑起更激烈的内斗,甚至引发火并。”林嚣接口,语气平静无波,“届时炎家必然大乱,守卫松懈,甚至炎厉都可能被牵扯精力,我们便有机可乘。”
“不错。”叶云湘看向林嚣,“那个炎琨,是个不错的棋子。两日后,他会去火蜥洞?”
“是。”
“好。那我们就从他入手,给这场兄弟阋墙的大戏,添上第一把火。”叶云湘语气转冷,“林嚣,你精通潜行刺杀,两日后,我要你‘请’炎琨来此一叙。记住,要活口,且不能惊动任何人。”
“明白。”林嚣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两日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过去。叶云湘依旧在石室中潜伏,默默修炼,神识却始终关注着炎谷内的动静。炎武与炎豹两派的小摩擦果然更多了,演武场切磋“失手”打伤对方手下,资源分配上互相扯皮指责,甚至有一次在议事厅外差点动起手来,被闻讯赶来的炎厉怒斥分开,各罚禁足三日。炎家上下,气氛愈发紧张,如同一个火药桶。
第三日夜里,林嚣如期而归,肩上扛着一个被禁制封印、陷入昏迷的麻袋。解开后,露出一张面色苍白、带着惊惧的年轻面孔,正是炎琨。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眼神涣散,显然被林嚣以特殊手法制住,神魂受慑。
叶云湘没有废话,直接一掌按在炎琨头顶,混沌灵力夹杂着一丝霸道的神识力量,蛮横地侵入其识海。搜魂!对付这种小角色,且时间紧迫,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炎琨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片刻后,叶云湘收手,炎琨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萎靡,神魂已遭受重创,即便不死也成了白痴。
“果然,冰魄珠是炎豹能否获得资格的关键。炎琨不仅负责接头,还知道一条通往赤焰隘口的、连炎家巡逻队都不常走的隐秘小路,是四长老一脉暗中使用的走私通道。”叶云湘消化着得到的信息,眼中冷光更甚,“更妙的是,炎琨记忆中,炎武的心腹之一,一个叫炎铭的筑基中期修士,似乎对这条通道有所察觉,曾暗中跟踪过炎琨一次,但被甩掉了。”
“炎铭?炎武手下负责护卫和部分见不得光事务的管事之一。”林嚣适时补充情报。
“天赐良机。”叶云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林嚣,处理掉他,痕迹做干净,做成被火煞罡风卷入地裂,尸骨无存的样子。然后,我们需要准备几样东西……”
他低声对林嚣吩咐了几句。林嚣点头,提起炎琨,再次消失在裂缝外的热浪中。
次日,一条消息在炎家下层仆役和部分护卫中悄然流传开来:为炎豹少爷办事的炎琨,昨夜私自外出,至今未归,其留在族内的魂灯已灭,疑似遭遇不测。有在山脉外围活动的子弟隐约提及,似乎在前日看到炎琨与炎武少爷手下的炎铭,在靠近赤焰隘口的区域有过接触……
流言如同火星,落在早已洒满火药的炎家。四长老一脉闻讯大怒,虽无确凿证据,但炎琨的失踪与炎铭扯上关系,让他们瞬间将矛头指向炎武。炎武一方自然矢口否认,反指责四长老一脉无事生非,诬陷嫡长。
争吵再次升级,从暗地里的较劲,几乎摆到了明面上。炎厉被吵得头疼,各打五十大板,严令禁止内斗,并派人搜寻炎琨下落,但熔岩山脉危险处处,搜寻毫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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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炎家内部因为这“无头公案”而暗流汹涌时,叶云湘与林嚣已经悄然离开了藏身多日的石缝,沿着炎琨记忆中的那条隐秘小路,前往赤焰隘口。这条小路果然隐蔽崎岖,要穿越数处危险的火毒沼泽和不稳定的地裂带,但确实避开了炎家主要的巡逻路线。
三日后,赤焰隘口。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被风化侵蚀而成的赤红岩山峡谷,两侧峭壁高耸,中间通道狭窄,终年有猛烈的地火罡风从山脉深处吹出,寻常筑基修士在此都需全力支撑护体灵光。这里也是连接熔岩山脉内外的重要通道之一。
叶云湘与林嚣提前半日抵达,在隘口上方一处背风的岩穴中隐匿下来。这个位置,恰好能俯瞰下方通道,又不易被察觉。
“就是今日。”林嚣低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被罡风吹得飞沙走石的峡谷。
午时刚过,一队人马顶着炽热的罡风,出现在峡谷一端。约莫二十余人,衣着打扮与东域常见的修士略有不同,带着沼泽地带特有的阴郁气息,正是黑沼盟的商队。为首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筑基中期修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队伍中段,一辆被符箓保护的货车格外显眼。
商队缓缓进入隘口,罡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隘口上方,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忽然炸裂,数道凌厉的赤红色火系术法光芒,裹挟着被故意伪装、却仍能看出几分炎家《地火玄功》路数的气息,狠狠轰向商队!与此同时,数道身影从岩石后扑出,皆以黑巾蒙面,但出手狠辣,直取那辆符箓保护的货车!
“敌袭!”黑沼盟为首的中年汉子厉喝,身上腾起灰黑色水光,祭出一面骨盾抵挡。商队护卫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色灵光亮起,与袭击者战在一处。
袭击者人数不多,只有五六人,但个个修为不弱,最低也是筑基初期,配合默契,目标明确——就是那辆货车!他们似乎对商队的护卫力量有所了解,分出两人缠住那筑基中期的头领,其余人猛攻货车周围的护卫。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动用了一次性的强大攻击符箓,炸开车厢外的防护。其中一人拼着受伤,强行从车厢内抓出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盒,入手瞬间,玉盒散发出的寒意竟暂时驱散了周围的灼热。
“冰魄珠!得手!撤!”那抢夺玉盒的蒙面人低吼一声,声音似乎刻意压扁。
袭击者毫不恋战,得手后立刻扔出几颗烟雾弹似的法器,浓厚的黑烟夹杂着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干扰神识和视线。等黑沼盟的人怒吼着驱散黑烟,袭击者已借助对地形的熟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双方伤亡者的尸体
黑沼盟头领检查尸体,从一具袭击者尸体上,找到了一枚被火焰灼烧过、但依稀能辨出是炎家低级子弟身份标识的残破玉佩,以及一小块印有特殊火焰纹路的衣角碎片——那纹路,与炎武手下部分心腹衣衫上的暗记,有七分相似!
“炎家!炎武!你们竟敢黑吃黑!”黑沼盟头领气得浑身发抖,看着空空如也的货车和死伤的手下,眼中怒火滔天。这次交易是秘密进行,如今货物被劫,人死了,对方还留下指向炎武的“证据”,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走!回去禀报盟主!炎家必须给个交代!”他咬牙切齿,却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带着残存手下,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隘口上方的岩穴中,叶云湘与林嚣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炎铭的玉佩,炎武心腹特有的火焰暗记衣角……黑沼盟会把这笔账,牢牢算在炎武头上。”林嚣平静地说道。那些袭击者,自然是他们二人假扮。玉佩和衣角碎片,是几日前林嚣潜入炎武麾下一处产业,“顺”来的。至于那冰魄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叶云湘的储物戒中。
“还不够。”叶云湘目光冰冷,“炎武不是蠢人,黑沼盟一面之词,加上些许‘证据’,炎厉未必会全信,最多各打五十大板。我们要的,是他们彻底撕破脸,是你死我活。”
“盟主的意思是?”
“把水搅得更浑。让炎豹也‘损失’一点关键的东西,比如……他暗中培养的那批死士的隐秘训练基地位置。然后,让炎武‘恰好’发现,并‘愤怒’地派人去清剿。”叶云湘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寒意,“再然后,让炎豹‘意外’地提前收到消息……”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最后让两虎相争。这把火,才刚刚开始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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