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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的时候徐凉云就起床了,陈述厌今天要跟他一起出门,不得不跟他一起起来。
“困吗?”徐凉云哈着白气问他。
“还行。”陈述厌说,“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六点起过床。”
徐凉云笑了两声,牵过他的手,领他往车那边走。
两人吃过早饭,去了局里。
清晨七点半的警察局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大多是负责这件杀人案的警察。每一个从徐凉云身边路过的警察都和他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叫了一声徐队。
徐凉云点点头,算作回答。
陈述厌看着徐凉云的背影,一声没吭。
跟在徐凉云身后走,警局里的一切就莫名变得更加庄严了,气氛也变得更加不可亵渎。
陈述厌也不知自己这是个什么心理。
徐凉云带他进了办公室,然后让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得不说,刑警队长的位置真的不错,一张大桌子横在最里面,往前几米是十几张并排横着的办公桌。
徐凉云的位置旁边就是立着的大空调,空调旁边是饮水机,还有几个个头不小的绿植。
徐凉云走过去,把空调打开了,调了下温度,又给陈述厌倒了杯热水来。
陈述厌拿起来喝了一口,杯子里一股浅浅的咖啡余味——徐凉云肯定总用这个杯子喝咖啡,哪怕拿来喝热水都有一股苦味。
咖啡余威仍在,陈述厌只喝了一口,都禁不住精神了一下。
陈述厌低头看了下杯子,说:“你肯定总拿这杯子喝咖啡吧?”
徐凉云正站在他边上分拣文件,把一张张资料在他眼前摆好。一听这话,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是啊,有咖啡味儿吗?”
陈述厌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徐凉云说,“我寻思着今天要拿来给你喝水,昨晚都刷了好几遍了。”
“喝太久了,味道都已经渗到陶瓷里去了,徐队长。”陈述厌说,“已经洗不掉了,认命吧。”
徐凉云拿起张纸来,撇了撇嘴:“你别叫徐队,怎么被你叫这么一声我瘆得慌。”
陈述厌朝他笑了两声。
徐凉云把手上最后一张资料放到陈述厌跟前,开始干起了正事:“好了,看这儿。”
陈述厌低头,循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是张个人档案。档案上,吴夏树的照片挂在右上角。
吴夏树不怎么爱笑,照相的时候尤其。这张个人档案的照片上的他表情阴郁,嘴角向下撇着。他白净又瘦削,两眼里几乎没有任何神采,穿的是件黑色的卫衣。
“听说你不怎么了解吴夏树。”徐凉云说,“我也记得你跟他关系不怎么样。”
陈述厌点了点头,拿起这张资料看了起来。
资料上是吴夏树的个人信息。
吴夏树出生在外县的一个小县城里,父母是公司的小职员。大学不在凉城,而且一开始的专业并非艺术,而是口腔医学,在大二的时候转了专业,考研的时候考进了凉艺,读了油画。
后来研究生毕业,他成为了一名画家,还办过几个展子。
这个陈述厌记得,他在网上刷到过几次吴夏树的画,他画画色彩温和,喜欢让画面里的主体自己发光,背景也喜欢搞得灰暗,这种亮暗的对比性算是他的风格。
“我前两天跟他父母打电话了解过。”徐凉云拿着一张纸说,“他父母说跟吴夏树冷战好几年了。吴夏树小时候画画有天赋,在他们家那边得过好多次奖。但是他父母只认为这是一个爱好,画画不能当工作,太上不了台面。所以上初中以后,他们就把他的画具全都扔掉了,初高中都没让他画过画,连高考的志愿都是他们给填的。”
“但是后来吴夏树自己瞒着父母转了专业,父母知道以后很生气,甚至跑到学校去跟他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当场就口头上断绝了关系。吴夏树后来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或接单子画画赚来的,父母总认为他在外面吃了苦头会回来自己认错,但没想到直到死吴夏树都没回来,甚至得了癌症他都没和父母说过。”
陈述厌表情微微一变。
“他的癌症是脑癌。”徐凉云接着道,“我去医院调了记录。记录显示,他发现的时候是早期,接受了治疗,但是并没有其他人说的什么治疗结果不尽人意,只是出现了一些副作用而已。”
“副作用?”
“是啊。”徐凉云道,“当时,吴夏树身上出现的副作用是视力减退,肢体麻木,乏力、消瘦,以及——色弱。”
……色弱。
陈述厌眯了眯眼。
“他的主治医生把这事儿记得很清楚。他说脑癌就是颅内肿瘤,是一个肿瘤会压迫脑内神经中枢的病,治疗时用的药物也会多少对神经中枢产生影响。虽然会色弱其实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药物造成的影响会是永久性的,病情好转以后也很难消退,并且随着用药的深入,色弱会渐渐严重,大概率后期会完全变成色盲——吴夏树听完这些,转头就出院了,拦都拦不住。”
“来接他的,是他读研究生时候大他一年的师哥,嫌疑人之一。”
徐凉云说到此处,就把陈述厌手边的一张纸拿了出来,轻轻一抖擞,送到了他面前。
这又是一张个人档案。档案上的男人朝着镜头微笑,表情桀骜不驯,尽管是微笑着的,但他看起来相当轻狂自信。
徐凉云道:“闻人玉,天生色弱。”
闻人玉是一个很耳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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