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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是断言寡人一定会一统?”
“秦因为有商君变法,而奠定以法治国之基,使百姓有强烈耕战意识,可以说秦国上下一心,为的就是举国完成大一统这个目标,秦为大一统至大王已六世矣。如今时机成熟,一统这个目标必定在大王这一代实现。”
“大王难道不自信?”赵九元有些好笑地瞧着嬴政:“只不过,届时您要如何治理这偌大的疆土呢?”
秦王负手望向远处层叠山峦,玄色衣袍上的织金在阳光下流转:“自然是承商君之法,统治六国,寡人有李斯、尉缭、王绾这样的良臣,何愁不能治理大秦?”
然赵九元却摇头道:“只用秦法,纵有良臣,无法安然治国。”
嬴政骤然转身,眸光如剑:“先生何意?难道我大秦奉行百年的法度就是那无用之物吗?没有秦法,何来强秦?”
“大王毋急,且听我细细说来。”面对秦王逼人气势,赵九元丝毫不慌:“商君之法只能针对一国,而不能针对六国,更不能针对一统之后的大秦。”
“先生既认为商君之法不能治,想必有良策。”嬴政语气不算很好,毕竟赵九元开口就毙掉了他的设想。
赵九元微微摇头:“我没什么良策,只知道一代有一代之法,一代有一代之变革。”
“商君之变革是为强秦,彼时秦落后于东方六国,强秦为一统奠基,我不否认其功绩,也不全盘否定其以法治国的国策,此乃良策。但《秦律》毕竟是在商君变法的基础上累积而成,亦只能适应于秦出东方,而不能用于一统治世。”
“我要问王上,周道纷乱至今五百余年,万民最渴望的是什么?”
嬴政下意识答:“一统。”
“对,也不对。”
嬴政疑惑:“为何?”
难道我大秦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水中幻影吗?
赵九元继续道:“余以为,百姓最渴望的是安宁,是没有战争的生活。哪怕不是大一统,只要安居乐业便足矣。然也只有大一统才能减少战争,才能给百姓营造安宁的环境,这才是大一统的初衷。”
嬴政心底触动,但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民只是统治工具,是他扩张的基石。
“秦国百姓已经适应了秦法,我又有一问,还请大王解惑。”赵九元目光灼灼,凝视秦王。
嬴政亦未眨眼:“请问。”
“秦之民可多于六国之民乎?”
嬴政摇头:“秦之民远少于六国之民。”
“秦之贵族可多于六国之贵族乎?”
答案亦是否定。
“那么大王凭什么认为,践行了几百年六国之法的百姓及其贵族能适应商君之法?能服从于《大秦律》?难道大王要永远靠着严酷的《秦律》去镇压六国百姓吗?”
“假使大王如今已经完成一统,要如何处置那些有能力掀起战争的亡国贵族?”
“寡人将其全部迁徙至咸阳。”嬴政思索后说道。
放在眼皮子底下,晾他们也掀不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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