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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去,怀中人双目微阖,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赵卿!”嬴政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帝王的镇定在这一刻几近碎裂。
他抬头语气焦急,厉声喝道:“夏无且!”
夏无且慌忙从角门里进来,手指颤得几乎按不住腕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神,然而指尖触到的脉象让他的心直往下坠。
“如何?”嬴政的声音绷得极紧。
夏无且额角渗出冷汗,他换了只手再次切脉,脸色越发苍白:“脉如屋漏残滴,良久一滴,迟慢至极,浮起无力。”
他声音发颤,“此乃……此乃绝脉之象。”
“不可能!”嬴政斩钉截铁,“你再切一次!”
夏无且正要动作,却见赵九元在嬴政臂弯中轻轻一动。
她艰难地睁开眼,眸光涣散却仍强聚起一点清明,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嬴政的手腕上。
“陛下……”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
“莫要……为难夏医师,臣的气数尽了。”
嬴政低头看她,只见那双总是蕴藏着无尽智慧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却依然试图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这个笑容比哭更让人心头发涩。
她微微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能撑到今日……已是侥幸。”
炉子上的炭火微动,映得嬴政的面容明明灭灭。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怀中正在流逝的生命。
陛下,勿念。
“骗子!”李斯低声嘶吼,声音沙哑:“骗子!你个大骗子!”
他身形晃了晃,险些瘫软在地。尉缭和王翦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你说过你没事的,你说你只是吐出体内瘀血,吐完了就好了,你骗了我,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骗子!”
李斯泣不成声。
嬴政一言不发,一把将赵九元抱起,将她挪到榻上去。
猫儿敏捷地跃上床榻,偎在她身边,先是用鼻子轻轻嗅闻,又伸爪小心翼翼触碰。然而榻上之人呼吸微弱,已无丝毫反应。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后便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赵九元身旁。
“夏无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朕真的再也留不住她了吗?”嬴政眼眶微红。
醉青立刻道:“陛下,您还记得天机子吗?”
嬴政的眼神骤然一凝,天机子说过赵卿的命与大秦国运相连。
“百越之地还没攻下来?”
“陛下,百越之地施行的是缓攻之策,若强攻,短期内恐怕攻伐不下。”尉缭沉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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