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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一日,郑家灿的私人飞机在上午九点起飞,划过早晨的薄雾,目的地马来西亚。
在同一天的傍晚,郑沅约了这天天文台的潮汐观测活动,抵达一处偏远的海边观测站。夜色渐浓时,郑沅在漆黑的观测站后方,换乘上林孝炜早已安排好的汽车,伴随着发动机的低声轰鸣,一路朝港珠澳大桥飞驰而去。窗外,夜幕下的超级工程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将郑沅送往海的那一边。
到澳门的酒店已经是夜里,又累又困的郑沅没来得及和几个月没见的林孝炜好好打招呼,沾上床铺就一滩泥一样陷了进去。
林孝炜也没废话,坐在床边和他交换了明早的行程信息。
——为了掩人耳目,林孝炜这次是悄悄留在澳门,然后和郑沅一起坐民航去比利时。但疫情期间航班锐减,加上澳门本身就没有直飞航班,他和郑沅最后买到的机票要在两个机场中转,其中一程甚至需要降落在吉隆坡。
林孝炜说:“不会遇见郑家灿吧?”
听到林孝炜话语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刺激”,郑沅苍白的脸上神情晦暗。
林孝炜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就算遇见他,我也不会让他带走你。你以后不用怕他。”
郑沅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感动,却又对这句话十分怀疑。
最后为了不伤害林孝炜莫名其妙的自信,郑沅改签了两张直飞巴黎的机票,然后扔开手机一动不动趴在床上。
林孝炜重新看了看苍白倦怠的郑沅,没话找话:“东西带齐了吗?”
“嗯。”除了没带衣服,所有重要的证件和银行卡,郑沅都带上了。
林孝炜又看了郑沅一阵,语气复杂地问:“这几个月你一直都和郑家灿在一起?”
郑沅懒得睁眼,也懒得辩解,说:“要替你姐打抱不平吗?可以。但是你打了我,也要去打郑家灿,别只看我好欺负。”
林孝炜被他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气笑了。
郑沅闭着眼假寐,呼吸均匀,仿佛真的已经睡着,但实际上,却他神经依然紧绷,总是忍不住想自己是否真的逃离,又是否已经暴露,以及床边的林孝炜。
他不是不知道林孝炜对自己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知道自己不该和林孝炜这么纠缠。但没有林孝炜,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溜到澳门。
不过郑沅的计划里不是一直要跟着林孝炜。郑沅闭着眼,在心里重新复盘了自己的计划。已经申请了新学期复课,虽然学校还是没回复他,但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他会在九月十日,学校安排的返校日那天,回到南京。那时间,正好是看完林孝炜在荷兰的比赛之后。
“我姐住院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郑沅疲惫的脸色一变,潜藏的疼痛突然将郑沅拉回现实。
他睁眼盯着明知故问的林孝炜,眼底带着晦暗的戾气:“你觉得呢?”
林孝炜也变了脸色:“我姐可是失去了一个孩子。你们怎么……”
郑沅像是被一刀放了血,刚刚的气势陡然消失,筋疲力尽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而讥诮:“我就是这种人。”
林孝炜扳过他的肩膀,迫使他面对自己。郑沅一脸不耐烦,却依然紧闭着双眼,不愿意睁开。
林孝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不由得一顿。
郑沅紧闭的眼睑下,睫毛纤长,在眼下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衬得他格外秀致。
几个月不见,郑沅的脸颊似乎又长开了些,以前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和几分痞坏,现在皮肤更白皙、更莹润,连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更加柔和,透出一种病态的精致。
他怎么觉得郑沅又长好看了?
郑沅被他的视线看得皱眉,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说:“你看什么?”
林孝炜嗤之以鼻:“我看你到底是怎么把郑家灿迷住,你也不比我姐好看。”
郑沅有气无力笑了下。
林孝炜不知道自己在好奇什么,捏着他的胳膊:“喂,你和郑家灿,到底谁是谁同性恋,还是对你们来说只要能上床就行?”
郑沅也好奇,自己算哪种人。而且这段时间在家当郑家灿的玩具,郑沅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还算男人。
郑沅嘴角挑起的弧度渐深,眼角斜斜地看着林孝炜,毫不掩饰恶劣的挑衅:“你是想和我睡觉啊?来吧。”
林孝炜惊恐地松开手,手指摸了摸冰冷的床单,说:“你有没有搞错?你以前不是这样……”
三个月前和他在一个房间待着都会避嫌不自在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郑沅一条胳膊撑在床上,脸上笑意半真半假,自甘堕落也半真半假,说:“我就是好奇,我是有多好睡,才让郑家灿睡不腻。你不也好奇吗?”
林孝炜眉眼间没有情绪:“你以为我不敢吗?”
见郑沅脸色的笑容一僵,林孝炜毫不犹豫地朝郑沅倾身过去,最后他抓住浑身紧绷的郑沅,在他冰凉的额头上亲了下,自信又笃定地说:“chris不要这么想,你只是没有被好好爱过。以后我带你感受下正常的感情。”
在郑沅离家不到二十四小时后,他和林孝炜抵达巴黎。
距离林孝炜的赛前测试还有两天,但林孝炜一点也不着急归队,兴致勃勃地带着郑沅在巴黎的市中心闲逛,像是真的在履行他说的话,要带郑沅感受下“正常的爱”。
路过那座被大火烧毁的圣母院。林孝炜指着巴黎灰蒙蒙的天空下的残破轮廓:“你看,快修好了,修好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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