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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凯还以为又是什么文书合同,但封面上是新西兰一座私人岛屿的航拍图。
“回学校的时候,让律师跟进手续。”
虽然郑家灿语气平静,没说多余的一句话,但郑家凯明白了,这是大哥给自己的毕业礼物。随意翻看了几页,郑家凯便将册子放在一边,语气轻松地开起玩笑:“多谢大佬。如果还返架sián畀我就更好喇。”
郑家灿眼眸微抬,瞥了得意忘形的郑家凯:“这次走之前,把车的过户手续走完。”
郑家凯的心猝不及防凉了,知道自己的车是彻底要不回来了。
比起小岛屿,他更想要车,那可是全球只有不到二十辆的收藏品。
没等他说出自己愿意和郑沅交换的话,就听大哥说语气淡淡地提醒人,回来玩几天就够了,该回去了。
自己这趟回来,原以为要处理的事情都没解决,现在还多了满头问号,结果就要被发配走了,郑家凯脱口而出:“我走唔住。”
一早上开会、上课,就没有休息片刻的郑家凯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问:“交了新女友?”
郑家凯说:“哎吔,係chris个仔……”
郑家灿问:“郑糕糕迷住你了?”
大哥的态度让郑家凯心生退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可是郑家凯之前一直以为郑糕糕的存在完全是大哥的手段,既是用来牵制住郑沅的筹码,又能在他和林孝琪那段虚假的婚姻中维系表面的稳定。可是,昨晚林孝琪的话,清晰地提醒了他,所谓“交易”不止存在于她和大哥之间。
“我要实权,你大哥要继承人,chris要身份……”
难道他要的是郑糕糕的身份?那就是郑沅主动找到林孝琪,让她成为了这个孩子的母亲。
顿了顿,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满,郑家凯忍不住问:“chris在拿riceball当交易筹码?”
郑家灿说:“不是。只是因为他病了。”
郑家凯更加不解,下意识地顺着大哥的话追问:“病咗?我就说这次他古古怪怪。好似更傻了。”
郑家灿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按压着有些疲惫的眼角,往日那份掌控一切的淡然像是也在这燥热的天气中蒸发了,显得有些倦怠。
郑沅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郑家灿事后回想,大约是在自己生日过后不久。
在那之前,郑沅一直在他身边扮演得无忧无虑,只是偶尔流露出的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不安,像是个精美瓷偶上细微的裂纹,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他内心的煎熬。
现在郑家灿明白了,这份痛苦和煎熬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婚姻带来的。
在被人告知父亲非意外去世的真相后,郑沅没有第一时间就相信找到他的那些人。他暗中委托了父母皆是律师的梁子洛帮忙调查那份死亡报告的真伪。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郑沅的愤怒和仇恨都被层瓷偶般的伪装强压了下来。而当那份冰冷的调查报告最终送到郑沅手中,那些所有压抑的情绪终于压垮了他。
在港岛湿冷异常的二月,郑沅忽然失踪了一夜。最后,郑家灿在林孝琪家找到了他。
郑沅歪头打量郑家灿眼底泛着的青灰,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笑容,只是隆起的腹部和苍白的脸色让他显得格外憔悴和脆弱。
“这么快就找来了。”
“你在做什么?”郑家灿语气沉冷。
“不告诉你。”郑沅偏过头,拒绝与他对视。
郑家灿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先回家,你这样乱跑,很危险。”
“我不回去。”郑沅挣了挣,却没能挣脱。郑家灿微微皱眉,目光转向在旁看戏的林孝琪。
林孝琪倚在门边轻笑,笑意里带着看好戏的凉薄,说:“今天我家唔得闲招待,二位不如早啲返去。”
郑沅瞥了一眼急于将他扫地出门的林孝琪,笑容透着几分诡异:“林小姐,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回去的路上,郑沅泛着血丝的双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一言不发。
郑家灿心头紧绷,沉声问:“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郑沅目光一晃,却固执地维持着那股带刺的笑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唯一的武器:“我不告诉你。”
回到家,郑沅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他疲惫虚弱,双眼猩红,仿佛只剩下眼底那股恨意和愤怒在支撑着他。
他实在太虚弱了,医生甚至有了早产的担心,单独提醒郑家灿,要让郑沅平復静养。
在医生离开后,郑家灿暂时压下所有的质问,顺从了郑沅的情绪。
在家住了两天后,郑沅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然后在第三天清晨,郑家灿就看到他背起一个旅行包,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出门。
郑家灿声音沙哑地叫住他,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林小姐家。”郑沅头也不回地回答。
郑家灿声音微冷:“你去她家干什么?”
“去生孩子。”郑沅转过身看着语气带着一丝愠怒的郑家灿,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带着讥诮,“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个小孩我卖给林小姐了。”
郑家灿眉头紧锁,试图用最冷静的语气去安抚:“到底怎么了?是害怕他以后的身份吗?不会的,我会解决。”
“你真的认为,这样就能解决一切吗?”郑沅轻蔑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再被你骗你了。我现在不过是做了你郑家灿,一贯会做的事。”
看着郑家灿凝滞的表情,郑沅又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毁:“郑家灿你怎么了?是舍不得一家三口的生活了是吗?但我又不在乎。这是你教我的,我没做错,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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