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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对身份、对性别深藏的茫然和不安,郑沅只在年少时外露过。郑家灿都见过,也都记得。当郑沅问:“郑家灿你有没有觉得过我很奇怪。”
郑家灿说:“没有。我只觉得,你好特别。”
这些话不是第一次说,但每一次郑家灿笃定又平静的肯定都能让郑沅眼睛变得亮晶晶,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郑沅小声说:“那就好。”他说,“今天我就想同riceball讲清楚。”
郑家灿手掌移到郑沅的后颈,轻轻按了按:“我陪你。”
“不用。”郑沅摇头,“我想自己跟他说。这是我欠他的。”
等郑糕糕洗得香喷喷,乌黑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头,像个刚出炉的牛奶小面包。郑沅还在准备好他的“教案”,坐在郑糕糕房间的那个小露台上,落日的余晖透过彩绘玻璃落下他身上。
郑糕糕抱着他的一罐温牛奶,哒哒哒小跑过去,像只小树袋熊,一下趴在郑沅背上。
郑沅早有准备地把他捞进怀里,亲了亲他柔软的发顶:“要喝牛奶吗?那你边喝,我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郑糕糕点头,靠在他怀里,一边吨吨吨地喝着奶,一边看着正在斑斓光晕里讲话的郑沅。
郑沅清了清嗓子,拿起几页纸。上面是他画的三对简笔小人:一对都穿裙子,一对只有一个穿裙子,剩下一对,都没穿裙子。小人画得很简单,但每一对都牵着手,中间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孩子。
“riceball,你知道每个小朋友都会有一个爹地、一个妈咪。但是呢,不是所有家庭都是这样的odel喔。”
郑糕糕咕咚咕咚喝着奶,眨了眨眼,表示在听。
郑沅细长的手指在他的画上逐一指着:“也会有两个爹地组成一个家,也有两个妈咪组成一个家。他们都一样爱他们的宝宝。”他的手指停在两个穿裙子的小人上,目光有些闪烁,诚恳地说,“但是两个妈咪这种情况,我现在……很难满足。所以,你在前面两个里面选一个,好不好?”
郑糕糕看看画,又看郑沅,拿开奶瓶,露出听不懂但很配合的微笑。
郑沅只好把话讲得更直白:“就是……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的另一个爹地呀?”看着郑糕糕懵懂的脸,他声音更轻了,“或者……如果你想要一个妈咪,我都可以穿裙子做妈咪的。”
大概还是听不太懂,郑糕糕抱着奶瓶,继续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小脑袋微微歪着。
看着这双眼睛,郑沅终于不再胡说八道。他放下了那些可笑的画纸,双手抱着郑糕糕,看着他认真又紧张地说:“riceball我想做你的妈咪,好不好?”
害怕郑糕糕不理解,不接受,郑沅又说:“你也可以把我当老师、当叔叔……我知道我可能会做得不够好,以前也没有陪在你身边,但是无论如何,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教你,保护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怎么样?”
在郑沅紧张得不敢呼吸的目光中,好似仔细想了一阵的郑糕糕坐起来,小胳膊抱住他,在他耳边用温热的、带着奶香的气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清晰地说:“你做妈咪,好棒,我好中意啊。”
作者有话说:
小郑和糕糕:(≧0≦)
九月的第一个八号风球离港后,港岛天气逐渐转好,到了周末,虽然天空依旧没有完全放晴,但持续多日的雷暴和狂风已经缓和下来。
阴沉的云层下,新马季的开锣日照常举行。暴雨冲刷过后的草皮泛着泥土和青草气,看台上人声鼎沸,与山间氤氲的湿雾混杂在一起。随着一众政要名流共同敲响铜锣,新马季拉开序幕。
闸门弹开,泥地飞溅。
马场外是潮湿雨雾中沉默的群楼,场内是震天动地的嘶吼,彩色的骑师服在绿茵场上划过残影,蹄声、呼喊声、赛事播报声交织嘶吼,这一季的金钱游戏正式开跑。
重头戏“特首杯”刚刚结束,颁奖台前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最外围,实习记者阿玲抱着师傅的外套和采访包,一边吃着好友ada从会所拿来的点心,一边用艳羡又夹杂着一丝不甘的目光,望向前方那些正奋力抢占机位的同行前辈。
阿玲今年二十六岁,港大新闻系毕业不到半年。在报社做了三个月实习生。因为在一次稿件署名问题上不懂规矩,得罪了带教师傅,现从跑突发变成了现在的“阿四”——跑腿、买咖啡、看器材、整理录音,连举麦克风的机会都没有。
“收工啦,刚才特首都没接受访问。”前方的人群开始松动,阿玲连忙把最后一口酥皮塞进嘴里,正准备上前收拾器材,余光却瞥见极其微妙的一幕——
刚刚颁完奖的特首,在一众安保人员的簇拥下离场。按照流程,他应该直行进入专用的贵宾通道离开。但在前方镜头的死角,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特首的脚步朝着会员席最私密的旺湾楼方向转去。
前排那些忙着发通稿的同行,没一个人发现微小的动线偏移。如果不是阿玲正好站在这个角度,也根本不会注意到。
阿玲心头一动。
旺湾楼是沙田马场最高级的会员区域,里面的私人厢房非富即贵。但能让刚刚颁完奖的特首都要特意移步去“打个招呼”的人,全香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喂,做咩发呆啊?”一块纸巾递到了面前。ada是马会的款待协调员,今天负责会员区的协调。她和阿玲是中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现在趁换班的休息时间来同阿玲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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