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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接过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把另一半还给阿秀。
“你吃。我够了。”
阿秀接过饼,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崔三藤把花生收好,摸了摸阿福的头。
“在家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侯爷爷的话。”
阿福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侯老头站在厨房门口,在围裙上擦着手。
“小子,三藤,你们路上小心。家里有我,出不了事。”
吴道点头,道“侯老,辛苦您了。”
侯老头摆摆手,道“辛苦什么?做饭而已。你们在外面拼命,我才辛苦呢。”
风信子和阵九从外面巡山回来了。他们听说吴道和崔三藤要出远门,都来送行。风信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递给吴道。
“吴局,这是我在山上捡的。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但挺锋利的。您带着,万一用得上。”
吴道接过匕,拔出来看了看。刀身不长,只有巴掌大,但寒光闪闪,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芒,不是阴气,也不是阳气,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他把匕插在腰带上,拍了拍风信子的肩膀。
“谢了。”
阵九从背上解下一张弓,递给崔三藤。
“崔姐,这张弓是我自己做的。用的是山上的老榆木,弓弦是牛筋的。射程不远,但力道足。您带着,防身用。”
崔三藤接过弓,拉了拉弦。弓很硬,但她拉得开。她把弓背在背上,又接过阵九递来的一壶箭,挂在腰间。
“谢了。”
张天师派来的那几个龙虎山弟子也来送行。他们没有什么东西可送,只是每人给吴道行了一个礼。
“吴长老,一路保重。”
吴道还了一礼,道“长白山就拜托你们了。那些骨架子,能挡就挡,挡不住就退,别硬拼。等我回来,再收拾它们。”
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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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吴道和崔三藤出了。
两人没有用缩地符。缩地符只有三张,用一张少一张,得留着关键时刻用。他们用走的,从长白山往西,翻过一道道山梁,穿过一条条河谷,走过一片片田野。
崔三藤走在吴道右边,两人并肩而行。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排躺在地上,像两条平行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座山梁上。吴道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在身后,青翠欲滴,山顶上的雪白皑皑的,像是戴了一顶白帽子。分局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被树丛和山峦遮住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老槐树、鸡窝、厨房的烟囱、屋檐下的椅子——都在那里。
崔三藤也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吴道的手。
吴道握紧她的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照出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香味,凉丝丝的,很舒服。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庄稼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一些稻草人孤零零地站着,戴着破草帽,穿着旧衣裳,在风中摇摇晃晃的。
田野的尽头,是一个小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青砖灰瓦的房子挤在一起,像一群蹲在地上的人。镇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有一口井,井台上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
吴道和崔三藤走进镇子,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饭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菜单,字迹已经模糊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围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看见客人来了,连忙迎上来。
“两位吃点什么?”
吴道要了两碗面,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面是手擀面,粗粗的,筋道得很。汤是骨头汤,熬得白白的,上面漂着几片葱花,香得很。酱牛肉切得薄薄的,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蘸着蒜泥吃,又香又辣。花生米是油炸的,酥脆酥脆的,咬一口嘎嘣响。
两人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旁边的客人说话。镇子上的人聊天,聊的无非是庄稼、天气、家长里短。但有一桌人的话题,引起了吴道的注意。
说话的是三个中年人,穿着灰布衣裳,像是做买卖的。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嗓门最大。
“你们听说了吗?泰山那边出事了。”
另一个人问“什么事?”
大胡子压低声音,道“山上的庙,一夜之间全塌了。不是地震,不是山洪,就是……塌了。石头碎了一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
第三个人插嘴道“我也听说了。不光是庙,山上的树也死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叶子全黄了,掉得精光。现在泰山顶上光秃秃的,像秃子的脑袋。”
大胡子又道“还有更邪门的。山下村子里,有人半夜起来,看见山上有光。不是灯光,不是火光,是一种绿莹莹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鬼火。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把半边天都照绿了。”
三个人越说越邪乎,声音越来越低,头越凑越近。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了一眼。
泰山,出事了。
两人匆匆吃完面,结了账,走出饭馆。
站在镇口,吴道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泰山在东南方向,离这儿不近,用缩地符也得半个时辰。他想了想,把地图收起来。
“三藤,我们得加快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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