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三十一章聆语者
五方令填进黑水潭的第三天夜里,长白山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霜。霜很重,白花花的,铺在屋顶上、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上,像一层薄薄的盐。鸡窝里的鸡缩在窝里,挤成一团,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咕咕咕地叫,叫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菜地里的新苗被霜打了,蔫了,垂着头,像一个个犯了错的孩子。
吴道没有睡。他坐在屋檐下,把那五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一块地摆在石桌上。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五方令。五块令牌排成一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光很弱,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它们还在睡。五颗心脏还在跳,但跳得很慢,很弱,像五个老人在慢慢地散步。他把手按在五方令上,感受着它的温度。凉的,但不是冰凉的凉,而是一种很温和的、像玉一样的凉。它在恢复。很慢,但它在恢复。
龟万年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老龟走到石桌前,把茶碗放下,在吴道对面坐下。他看了看桌上的五块令牌,伸出手指摸了摸青龙令的表面。令牌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像是在回应他。
“吴真人,五方令恢复得比老朽预想的快。龙脉的气息在回流,天地之气在充盈。也许用不了十年,也许五年,也许一年。它们就能活过来。”
吴道把令牌一块一块地收起来,揣进怀里。五颗心脏贴着他的胸口,一起跳,一起停。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震动,甚至开始依赖它。震动在的时候,他知道一切都在。震动不在的时候,他知道出事了。
“龟丞相,今晚的霜不对劲。”
龟万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冒着白气。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品什么好茶。“哪里不对劲?”
吴道指着院子里的地面。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白霜,霜很厚,很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霜的颜色不对。正常的霜是白色的,白得像盐。今晚的霜是灰白色的,白里透着灰,灰里透着黑,像有人把墨汁倒进了盐罐子里。霜的纹路也不对。正常的霜是均匀的,一片一片的,像一层薄纱。今晚的霜是螺旋形的,一圈一圈的,像指纹,像漩涡,像有人在青石板上画了一幅画。
龟万年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老龟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恐,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到的味道的表情。
“这不是霜。这是‘灰’。骨灰的灰。不是人的骨灰,不是动物的骨灰,而是‘原初之民’的骨灰。那些灰白色的骨,在风化,在变成土,变成泥,变成灰。灰被风吹起来,落在长白山的每一个角落。今晚霜重,灰和霜混在一起,落了下来。”
吴道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灰白色的霜,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没有味道。不是没有味道,而是味道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和地眼深处那些银白色光芒的味道一样,和归墟里那些“空”的味道一样,和渊墟里那些铁链的味道一样。
“龟丞相,原初之民的骨灰里有东西吗?”
龟万年把手指上的霜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老槐树底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皮很粗糙,摸上去像老人的手背。树干里那股微弱的热量还在,比昨天强了一点点。龙脉在恢复,很慢,但它有。
“有。骨灰里有原初之民的记忆。不是完整的记忆,不是清醒的意识,而是一种很碎的、像梦一样的碎片。它们在骨灰里飘着,等着被什么东西吸收。被树吸收,被草吸收,被水吸收,被人吸收。”
吴道的眉头皱了起来。“被人吸收?人吸收了会怎样?”
龟万年转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老龟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像一道道沟壑。“人会做梦。梦到上古战场,梦到原初之民,梦到那些不该记住的东西。梦多了,人就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慢慢地,他就不是他了。他是原初之民的碎片,是上古战场的回音,是那些骨灰里的记忆。”
吴道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五块令牌的震动。它们跳得很快,很急,像是在警告他。有人在长白山做了梦,梦到了不该梦到的东西。那个人在哪里?他做了什么梦?梦到了什么?
崔三藤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魂鼓。她的脸色很白,不是生病的那种白,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白。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剧烈地闪烁,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
“道哥,我做梦了。”
吴道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抖。“什么梦?”
崔三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银蓝色的光,而是一种很淡的、灰白色的光。和霜的颜色一样,和那些骨灰的颜色一样。
“我梦到了一个地方。很黑,很冷,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风在吹,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我站在那个地方,脚下是灰白色的地,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远处有光,不是亮的光,而是一种很暗的、像快要灭了的灯一样的光。我朝那个光走去,走了很久,走到了。光是从一扇门里透出来的。门很小,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的光很亮,很刺眼。我伸手去推门,手刚碰到门板,门就开了。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吴道的手一紧。“谁?”
崔三藤看着他的眼睛,瞳孔里那团灰白色的光越来越亮。“你。门后面站着的人,是你。你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很长,披散在肩上,手里握着那把刀。刀不是黑色的,是金色的。很亮,很烫,像太阳。你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灰白色的。和那些骨灰一样的灰白色。你看着我,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说——‘来了?进来吧。’”
院子里安静了。风停了,树叶不响了,鸡不叫了,连虫子都不叫了。整个长白山都在沉默。龟万年拄着拐杖,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崔三藤,看着她的眼睛,看着瞳孔里那团灰白色的光。老龟的脸色很难看。
“崔姑娘,那不是梦。那是‘原初记忆’。骨灰里的碎片被你吸收了,你在梦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但那个梦不是假的。那是真的。吴道的前世,玄,在归墟里的样子。黑色的长袍,金色的刀,灰白色的眼睛。”
崔三藤的手在抖。“龟丞相,玄在归墟里做什么?”
龟万年沉默了很久。老龟拄着拐杖,走到石凳前,坐下来。他从怀里掏出烟袋锅,装上烟丝,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飘散,像一缕缕透明的丝线。
“玄在守门。不是归墟的门,不是渊墟的门,而是更下面的一扇门。那扇门不在长白山,不在人间,不在任何地方。它在玄的心里。玄是那扇门的守门人。他把自己封在了归墟里,用那把刀堵住了门。后来他出来了,刀留在了里面。他出来之后,门就没人守了。但门没有开,因为刀还在。刀替他守着。”
他看着崔三藤。“你梦到的那个地方,不是长白山,不是黑水潭,不是任何你去过的地方。那是玄的内心。那扇门,是玄的心门。”
吴道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很快,很急,像是在敲鼓。他的心门,关着还是开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崔三藤梦到了他的内心,梦到了他的心门,梦到了门后面站着的那个他。那个穿着黑袍、握着金刀、有着灰白色眼睛的他。玄。
“三藤,你还能梦到那个地方吗?”
崔三藤闭上眼睛,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大盛。她在努力,努力回到那个梦里,回到那个地方,回到那扇门前。但她回不去了。梦碎了,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中,碎片四下飞溅。她睁开眼睛,瞳孔里那团灰白色的光灭了。
“道哥,梦碎了。我进不去了。”
龟万年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灰烬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崔姑娘,你进不去,是因为骨灰里的碎片被你吸收完了。你做的那个梦,是最后一片碎片。原初之民的记忆,全部释放了。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梦到上古战场,不会再有人梦到原初之民,不会再有人梦到不该梦到的东西。”
吴道看着院子里的白霜。霜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一圈一圈的,像指纹,像漩涡。但漩涡的中心,不是老槐树,不是石桌,不是屋檐,而是他站的位置。所有的霜都在向他靠拢,像无数只手在抓他,在拉他,在把他往地底下拽。
“龟丞相,骨灰里的碎片没有被吸收完。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它们在我身上。”
他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五块令牌贴在他的皮肤上,青的、白的、红的、黑的、金的。令牌的周围,出现了一圈灰白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令牌的边缘向四周蔓延,爬过他的锁骨,爬过他的肋骨,爬过他的胸骨。灰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一明一暗的,像心跳。
龟万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灰白色的纹路。老龟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些纹路的温度——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无”的温度。和归墟里的“空”一样的温度,和渊墟里的门一样的温度,和那些骨灰一样的温度。
“吴真人,原初之民的碎片在你身上。不是一块两块,而是全部。所有的骨灰,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意念,全部被你吸收了。因为你是玄的转世。你是从归墟里走出去的人。你的存在,是原初之民唯一能认同的存在。它们不认别人,只认你。所以它们来了,在你身上,在你心里,在你的魂魄里。”
吴道把衣襟合上,系好扣子。灰白色的纹路被蓝布衫遮住了,看不见了。但他在,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在他胸口蠕动,像无数条小蛇,在他的皮肤下面游走。它们不疼,不痒,但它们在。它们在找他身体的空隙,找他的魂魄的空隙,找他的存在的空隙。它们要住进去,住在他里面,永远不出来。
崔三藤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她的手指很暖,很稳,像一根锚。
“道哥,你会变成玄吗?”
吴道握住她的手,笑了。“不会。我是吴道。长白山分局的吴道。给你做槐花饼的吴道。腌酸菜的吴道。永远不会变。”
龟万年拄着拐杖,走到院门口,看着黑水潭的方向。月亮偏西了,霜还在落,灰白色的,铺在山路上,像一条银白色的蛇。
“吴真人,原初之民的碎片在你身上,不是坏事。它们是最古老的力量,比龙脉古老,比天地古老。你控制了它们,你就是天地的主宰。你控制不了它们,你就是它们的容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棠梨穿成一本花市百合文的炮灰。原主出身不错,却是家族公认游手好闲的废物,皮囊美艳但心狠手辣,仗着外表伪装纯善与女主结婚,婚后和Omega鬼混,还将女主下药囚禁。结婚三年,女主在她手底体无完肤,翻...
文案本文7月1号入v,当天更新3章,谢谢大家支持!凌夕自幼性格叛逆,天生反骨,谁也不服。偏偏就遇见了人生宿敌傅锦玉。两人年龄相仿,家世相当,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珠玉在前的自然是傅锦玉,木椟在後的是她凌夕。凌夕看不惯傅锦玉的装腔作势,傅锦玉也不喜凌夕的随意散漫。直到长大後,她们一个成了极地探险家,一个继承家业,变成X市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本以为再无交集,谁知却同时穿进了一款逃生游戏中系统你的身份是一名出道多年的女歌手,正面临被杀害的风险,请确保3天内能够成功生存。你的恋人是你的经纪人,你可以向她求助。穿成女明星的凌夕穿成经纪人的傅锦玉若是问和死对头假扮情侣是什麽感觉?凌夕嗯,看她保护我样子还有点上头,都不好意思作死了。傅锦玉看似严肃古板实则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攻vs看似放荡不羁其实道德底线极高受阅读指南1本文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交叉,任务结束後会回到现实世界,等待下一次任务开啓。2本文以剧情为主,感情线为辅。3所有角色的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一切为剧情服务,坚决维护公平正义,杜绝一切违法犯罪行为。文案已截图,20200701留内容标签无限流系统悬疑推理爽文正剧凌夕傅锦玉一句话简介死对头说要保护我立意珍惜生命...
(墙纸强取豪夺)小美人下巴被掐住挑起,男人声音愤怒再敢跑,脚上的链子一辈子也别想取下来!黎小鱼心惊胆战的缩在床角,看着房间里正在换绷带的云裎景不敢说话。一年前,他成亲的当天,新婚夫君被官府征兵带走。一年後的今天,却回来了一个自称是他夫君的陌生人。云裎景性格强势易怒,控制欲极强,黎小鱼不知道他为什麽会有冒名潜伏在他们这个小村庄。但为了身份不被拆穿,云裎景强迫他叫他夫君,强迫他和他日夜相处,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动向。在发现他偷偷打探前夫消息时,不准他和村里人接触,最後甚至不准他出门。黎小鱼害怕极了,趁着云裎景外出,他一次又一次的偷拿男人的贴身物品去县里,试图了解男人的身份找回自己原本的夫君,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抓回去一夜欢愉,黎小鱼终于拿到了云裎景最爱惜的玉佩,趁着对方进山打猎,他颤着腿来到县里的当铺,刚把玉佩放在台上想问问来历,掌柜和小二就齐刷刷的跪到地上。他害怕的後退,转身才发现云裎景已经站在他身後。黎小鱼慌了我云裎景抓着他的手臂猛然拉进怀里,声音愤怒而又压抑黎小鱼,我再说一次,我是你的夫君,只有我才是你的夫君!见他害怕的颤抖,云裎景放软声音乖乖跟我回去,不锁你了,嗯?後来,黎小鱼才发现,他真正的夫君早就死在回来的路上,而云裎景被人追杀,阴差阳错捡了他夫君的身份路引一路找了过来,然後将他的自由死死拽在手里云裎景X黎小鱼(墙纸爱,强取豪夺)1V1,双洁。...
小说简介别后重逢,大佬穷追不舍婚后热恋,你是我的得偿所愿作者刘ll京圈盛传陆家继承人陆景琛不近女色,直到某一天,他开了私人微博,并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中一头青丝铺在床上,他与一人十指紧扣,网络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猜测到底是谁拿下了这朵高岭之花。后来有人发现秦氏药业大小姐已故医学系教授秦政的女儿聆悉创始人秦如烟,某次...
苏弦锦穿书了。穿进了一本经典的男频爽文男主被反派害得家破人亡,却于绝地求生,步步筹谋,最终斩杀反派,登上帝位。反派程筠,是北朝最年轻的首辅。截断言路,蛊惑昏君,把持朝政,斩杀忠臣,人人得而诛之。大结局时,男主当着群臣百姓的面,一剑刺进程筠心脏,围观者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苏弦锦对这个结局心满意足,如果不是她看了番外的话所谓的反派权臣,不过是寂寂夜色,举火独行的殉道者。程筠对糜烂的北朝绝望透顶,不戴面具,无有借跋扈阁老东风不居高位,无有斩糜烂皇亲之剑。待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方引新帝燃己残躯,为其开创一个清明盛世铺路。她很好奇,一个身处黑暗中的人,会不会怕黑呢直到那晚,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密室前,提灯走进,竟入书里人生。一盏昏烛中,那位权倾天下的首辅大臣,将刻刀刺入自己的血肉内,面色苍白若纸,冷汗汩汩而下。他在为他的恶赎罪,再负上那伤疤孑然独行。苏弦锦提灯走近,照亮了那片黑暗。灯下,少女如神明般柔和圣洁。程筠。她唤着他的名字,最终将他救出了地狱。乐观开朗的治愈系女主x冷静狠厉的权臣男主注1,朝代架空,胡乱私设。2,双向时空,以古代为主3,书中结局be,本文结局he。4,男主目的是好的,但该做的坏事都做了,所以也不能算好人。5,如有改动提示就是修错字,不会修文6,欢迎文明评论哦~7,祝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