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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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根柢悲鸣（第4页）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沉重物体砸落地面的轰鸣，如同末日的丧钟，穿透层层阻隔，狠狠砸在秦雨薇的耳膜上！她死死抱着怀中因痛苦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阿木，蜷缩在角落。前方，“柢”用生命构筑的最后一道翠绿光障，在头顶那声毁灭性的巨响传来时，如同摔碎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哗啦——！

光障彻底破碎，化为漫天飞舞的、黯淡的绿色光点，如同垂死的萤火，迅速湮灭在污浊的空气中。

“树爷爷……不！”阿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点翠绿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剧烈地摇曳、黯淡，充满了巨大的悲伤和茫然无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庞大、古老、带着无尽悲悯的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了。

烟尘如同浓雾般从楼梯入口和上方破损的管道口狂涌而入，带着浓烈的铁锈味、焦糊味和孢子腥臭。缓冲室内一片狼藉，被撕裂扭曲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借着尘埃缝隙中透入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惨淡微光，秦雨薇惊恐地看到，那株曾庇护他们的青铜古树“柢”，此刻主干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翠绿的光芒彻底熄灭，所有的叶片都化为灰烬飘散，只剩下虬结枯槁的枝干，如同一尊凝固在绝望瞬间的青铜雕像。

它死了。为了守护他们，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巨大的悲伤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秦雨薇。失去了“柢”的庇护，头顶那台恐怖的“铁幕”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林烬冲入地下生死未卜！阿木的状态极不稳定！绝望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阿木！阿木别怕！”秦雨

;薇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用力摇晃着怀中因悲伤过度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孩子，“我们要离开这里！必须离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麻木。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咳嗽声，从楼梯入口的烟尘中传来。

秦雨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烟尘中，一个踉跄的身影挣扎着爬了上来。是林烬！他浑身沾满了粘稠的墨绿色浆液和暗红的血迹，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他的眼神疲惫到了极点，但深处那簇幽蓝的火焰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冰冷而锐利。他的左手，紧紧抓着一小截焦黑的、如同木炭般的球茎残骸。

“林烬！”秦雨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惊喜。

林烬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缓冲室：破碎的门洞外一片狼藉，车间中央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凹陷，暂时看不到“铁幕”的身影，只有浓烟和尘埃弥漫。角落，“柢”枯死的残躯如同墓碑。秦雨薇抱着昏迷的阿木，脸上混杂着泪水和烟灰。

“走！”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踉跄着冲到秦雨薇身边，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粗暴地将阿木从她怀中拽出，夹在自己左臂之下。动作牵扯到右臂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你的手！”秦雨薇惊呼，看到他右臂那恐怖的伤势和不断渗出的鲜血。

“死不了！”林烬咬着牙，眼神冰冷地扫过她，“跟上！想活命就别拖后腿！”

他不再看秦雨薇，夹着昏迷的阿木，当先朝着被撕裂的厂房后墙那个巨大的破口冲去！步伐虽然踉跄，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速度！

秦雨薇看着林烬那浴血而倔强的背影，看着阿木苍白的小脸，求生的意志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恐惧。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跟上林烬的脚步。

厂房内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躏过。巨大的机械残骸被掀翻、扭曲，地面布满深坑和灼烧的痕迹。车间中央，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在目，坑底隐约可见扭曲破碎的钢铁残骸和大量枯萎断裂的、如同灰烬般的巨大根须——那是“柢”最后攻击和“铁幕”坠落的痕迹。那台恐怖的战争机器似乎被深埋在了废墟之下，暂时失去了动静。

浓烟和尘埃是最好的掩护。林烬带着两人，如同亡命的幽灵，穿过这片钢铁坟场，冲向厂房后墙那个通往荒凉山野的巨大破口！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涌入破口！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嶙峋的山石！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破口的瞬间！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如同巨鲸悲鸣般的诡异嗡鸣声，毫无征兆地、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山体和厂房的废墟，从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非之前的搏动！它更加清晰，更加宏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以及…一种仿佛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冰冷而古老的呼唤？

嗡鸣声如同实质的波浪，冲刷过整个空间！秦雨薇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呼吸瞬间困难！林烬夹着的阿木，在昏迷中也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皱紧，小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一声微弱的、如同回应般的呓语：“…饿……”

林烬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豁然回头，幽蓝的眼眸死死盯向身后那片被尘埃和黑暗笼罩的、通往地下的楼梯入口方向！他的感知穿透层层阻隔，清晰地“看”到——

地下实验室深处，那个巨大的培养槽在刚才的地底嗡鸣中彻底爆裂！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肉组织流淌一地！

培养槽中央，那团巨大的暗红色肉块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地板污秽中的、大约三米高的诡异“人形”轮廓！

它通体覆盖着湿滑的、暗红色的、如同剥去皮肤般暴露着肌肉纹理的“表皮”，隐约可见内部有熔岩般的光芒在流动。它的四肢细长而扭曲，关节反转，指尖延伸出如同骨刃般的漆黑利爪。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深陷的、不断开合的、布满螺旋利齿的恐怖腔道！而它的背部，赫然延伸出十几条如同脊椎骨刺般狰狞的、末端带着骨刃的暗红色肉质触须！这些触须无意识地扭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和混乱的孢子波动！

它似乎还未完全“定型”，身体还在细微地蠕动、调整。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暴戾、充满了对一切活物极致饥饿感的恐怖气息，正从它身上疯狂散发出来！它那没有面孔的头颅微微转动，似乎“看”向了楼梯的方向，那个布满螺旋利齿的腔道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吞噬体……完成了初步的蜕变！在“N容器”被污染的能量和地底那古老嗡鸣的双重刺激下，它提前挣脱了束缚，变成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不可预测的怪物！而

;且，它“饿”了！

更让林烬灵魂颤栗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那阵宏大而古老的嗡鸣，并非针对他们！那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对同类的召唤？而刚刚完成蜕变的“吞噬体”，似乎正是这呼唤的第一个回应者！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林烬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走！”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不再有丝毫停留，夹着阿木，一头撞入厂房外冰冷刺骨的黑暗之中！秦雨薇紧随其后，踉跄的身影迅速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在他们身后，那片被死亡和尘埃笼罩的废墟深处，通往地狱的楼梯口阴影中，一个湿滑、暗红、散发着无尽饥饿气息的扭曲轮廓，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它那布满骨刃触须的上半身。

布满螺旋利齿的腔道，对准了林烬三人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开合着。

深沉的、带着无尽贪婪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废墟中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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