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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娟收拾完她换下来的湿衣,抬头正见慕月坐在浴桶中,琥珀般的眼睛,英气妩媚又神秘,隔着氤氲水汽,盯着她,像打量一个陌生人。
“姑娘,怎么了?”
“婵娟姐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凶?”
“……”婵娟摸了摸脸,忙解释:“我方才急着拉开姑娘,一时冒犯。可我是为着姑娘和殿下的名声着想。若是让旁人看见你们……岂不是完了?”
慕月轻笑起来,她指的不是刚才,是上一世。
她回到宫中,答应做萧昀的皇后。
表姐云笙气急败坏地来找她算账,话都没说便从袖中抽出匕首往她脖颈里扎。
是婵娟率先一步抄起花瓶,直接砸破了云笙的脑袋。
她死也想不到,这么温柔的婵娟,会为了护着她,那么凶狠呢!
那时候所有在乎她的人,都不在了,整个宫里愿意护着她的只剩婵娟。
“婵娟,我不能没有你!”慕月撂下没头没尾一句话,自顾自躺回热水中,把婵娟闹了个大红脸,进退不得。
“慕姑娘,今儿真是疯了!”
热水浴洗去了湖底透骨的冷,慕月放松下来,不断整理思绪:此刻萧珩的王府正在建,不久就要搬出宫立府了。
“我也要出宫。”
如果凤命是对她一个人的诅咒,她不想再欠任何人的性命。
换好衣服,绞干长发,霜降重新给慕月梳了个双鬟髻,一切看起来利落得体,才让太医看诊。
萧珩和慈宁宫的李嬷嬷一起过来看她。
他靠在门边,合起的折扇在手指间流畅地翻转。
倒是嬷嬷进了内室,把慕月的额头和脸摸了又摸,怕她发热。
被粗糙的手心摩擦着,并不舒服,甚至不时刺痛,但慕月觉得很安心。小时候生病,李嬷嬷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不得不说,萧昀很懂利用人心。
即便慕月知道,很多人豁出去性命才保下自己,她必须为了他们活着,可当萧昀罗织罪名,要车裂李嬷嬷等慈宁宫一干宫人的时候,她已经不可能安然苟活。她必须回宫,去面对命运给自己的难题。
她做到了。
她握住李嬷嬷的手腕,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我没事……”
话音未落,慕月就已经咳嗽起来。
太医把了脉,开了药,说感了风寒。
李嬷嬷听了便为难:“太后这几日正是风寒,姑娘如今也病了……”
她努力斟酌着,想怎样说话才能不惹姑娘伤心。
这孩子在宫中寄人篱下多年,虽有太后宠爱,但心思敏感,常常钻进那副孤傲的壳子里,生怕被人轻视。
不料,慕月直接接下了她的话:“这几日我就不回慈宁宫了。太后若问起……就说我也得了风寒,要避疾。落水之事还是别让她老人家知道,免得她担心。”
“好,”李嬷嬷意外之余,欣慰地应了,“那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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