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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郡主听了,僵在那里,这才意识到慕月给自己下了个套,又是气愤又是羞愧。
“珞儿,本宫怜你自小失去父母,将你养在身边,不指望你将来如何孝顺懂事,至少要成为一个正直良善之人,莫要为非作歹,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安宁郡主当即痛哭起来:“我只是不想让珩哥哥娶她!她配不上珩哥哥……”
皇贵妃无奈摇头,“就算不是慕月,珩儿也会娶别人,你要一个一个都去害了不成?”
“娘娘!”安宁郡主震惊地看着皇贵妃,“难过您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皇贵妃背转过身,叹了口气:“情分天定,珩儿心中对你无意,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勉强他娶了你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对怨偶,两个人都不快活。这宫里几位无宠无子的嫔妃,你又不是没见过,你想过她们那样的日子吗?”
安宁郡主仍不甘心:“姑母……您当真忘了我父亲临终前的话了吗?”
“本宫从未忘过!所以将你养在膝下,视如己出。本宫答应了大哥大嫂,会好好照顾你一生,又向陛下为你请封郡主,保你一生荣华,将来珩儿也会照拂你的。”
“照拂?”安宁苦笑出声,“将来珩哥哥成婚,眼里还能有我?”
“珞儿!珩儿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他是你哥,自会当起兄长的职责。”皇贵妃语重心长地提醒她,“人要知足,否则一辈子都无法满足,也不会快乐。”
崔珞擦去眼泪:“这些话,娘娘为何不早说?”
“你总是那么大大咧咧,本宫早年并未察觉你对珩儿存了女儿家的心思。也罢,你也大了,本宫会给你留意个好人家。”
一听这话,崔珞急得咳嗽起来,“不……姑母,我想留在您身边,不想出宫……您别急着赶我走!”
听着崔珞苦苦求告,皇贵妃到底心疼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回身给她拍着背,喂她喝了药,安抚她睡下。
崔珞没想到,皇贵妃依然待自己如此贴心,不觉又滚下泪来。
皇贵妃这才开口提条件:“你若想在本宫身边多留几年也行,但有三个条件你必须做到。”
“姑母请讲,我一定听您的。”
“第一,绝不许再做伤天害理的事。第二,不许做有损长春宫和珩儿的事。第三,今后不许为难慕月。”
“珞儿错了,再也不敢了。”安宁郡主握着皇贵妃的手,哭着请求谅解。皇贵妃等她平静下来,才嘱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眼看得到娘娘原谅,安宁郡主又忍不住问:“姑姑不许我为难慕月,难道您也如太后一般,很中意她?”
皇贵妃沉默了片刻,并未正面回答:“你们过了一招,还没瞧出慕丫头的意思吗?”
“什么?”
“她给自己出了气,也给你留了余地,否则闹到太后那里,这皇宫你都待不下去,本宫也会受到牵连。你和她一样都是孤女,出了宫,回崔家也是寄人篱下,她明白你的处境。她宽恕你一回,也卖本宫面子,本宫自然投桃报李。”
安宁郡主想起皇贵妃与皇后这些年的相处之道,隐约有些明白了。
“等你养好身子,从库房里挑些好东西,亲自去给慕月赔罪。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安宁闷了一会儿才点头:“是,我会按照娘娘说的做。”
皇贵妃安抚好她,回到自己殿中。萧珩正等在这里。在母妃处,他惯来随意,简单行了个礼,便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看书。
对着这个儿子,皇贵妃也是毫无隐瞒,静默了片刻,怒道:“这个慕家丫头,当真是胆大妄为。今日若非丫鬟心细,珞儿的小命就没了!”
“慕姑娘不会要崔珞命的,只是敲打敲打她,让她别再起什么歪心思。”
“就算要敲打处置,也要过明路,让太后和陛下做主,若人人都动用私刑,那天下还不大乱了?”
“太后做主必然要重罚,到时候母妃少不得要去父皇跟前说情,父皇为了母妃和舅舅,定然不舍得重罚。届时太后也会跟母妃生出龃龉,说不定还要责备长春宫管教下人不善。如今她亲自动手,省了你们好多麻烦不是?”
“你倒是看得清楚明白。”皇贵妃没好气,但也心知萧珩说得不错,崔珞这孩子纵然行差踏错,自己为了死去的哥哥,也无法袖手旁观。
思来想去,皇贵妃逐渐平静下来:“也罢,此事就这么过去吧。若再吵嚷起来,只怕你父皇更容不得她。”
听到最后这句话,萧珩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波澜。
他将书扔在一旁,倒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长春宫顶部那秀彩辉煌的藻井。那一层一层向上的彩画,就像一个华丽的深渊,等着自己坠落。
“怎么,有什么烦心事?”皇贵妃坐到儿子身边,温和地摩挲着他的额头和脸。
见儿子迟迟不说话,皇贵妃无奈道:“儿大不由娘啊,都会跟娘藏着心事了。”
“并非儿臣隐瞒,事关他人私隐,儿子不便多言。”
“他人,什么他人,还不是慕月?”皇贵妃抿着嘴笑,又轻轻推他,“若你心里实有为难,为何不和慕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今日这一遭,我瞧那丫头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并非扛不住事的人。”
萧珩的确想过,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她除了让她徒增害怕还有何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逃不掉的。”
“害怕是她的权利,逃跑也是她的权利……”皇贵妃似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你是怕她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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