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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笑吟吟地给老夫人捏肩按摩:“母亲莫生气。当年小妹在家是何等金尊玉贵,自然脾气大些。这慕丫头……小时候倒还可怜见的,想是老佛爷把她惯坏了。”
大太太冷笑:“老佛爷把她当凤凰宠着,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没用的东西,进宫一趟被退了回来,白费咱们的功夫。”
“不是凤凰,也是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自然娇贵些。”二太太软语劝道,“好在宸王身边还有咱们的人,再慢慢筹划。”
“对了,明日是朱赫休沐的日子,让云竺去问问他,慕月到底是为什么出宫?别不是这丫头故意编了谎话,挑拨云笙和梁王的关系吧?”
……
按照礼制,原本每年皇后千秋节,理当接受文武百官及家眷朝拜。但皇后自登临后位以来,便以节俭为由,向皇上请旨免去千秋节,只在后宫庆祝。
因此,太后每年的寿诞成了帝都亲贵重臣携家眷参加的最为隆重的活动。
慕月天蒙蒙亮便起身准备。自回侯府以来,她一直按兵不动,老老实实地准备寿礼。直至这一天,才嘱咐霜降和惊蛰,趁着主人家不在,满府人闲散偷懒之际,拿着母亲留给她的信物,去找当年伺候过母亲的老人儿,打听当年母亲在府中的事,还有朱赫家人的消息。
按照章程,满京城的贵族命妇,先到崇庆殿给太后贺寿。各家出尽百宝,讨老佛爷欢心。各大家族也在暗自观察较劲,看谁家的寿礼更得上心。
轮到忠毅侯府上前之时,慕月跟在人群一起给太后磕头,给皇帝和后妃们行礼。
慈宁宫的刘副都知念着云家各房献上的寿礼,有整尊的玉佛,整张的狐皮。
这两样东西,与先头锦阳王府和雍国公府的礼单上各自重了一样,而锦阳王府的玉佛更高更大,雍国公府的狐皮是更加珍贵的墨狐皮。
偏忠毅侯府又是在后头献礼,自然就落了下乘。殿中其他贵眷们窃窃私语,零星的讽刺言语已经落进了云家老夫人的耳朵里。
“一个奴婢出身,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要不是先侯夫人早逝,她哪儿能跟咱们站在一个地方?”
一时间气氛尴尬。不过,这老妇人早已修炼出一张假面皮,纹丝未动,保持端庄。
慕月心里想的却是,老夫人掌家良久应当不会在这种场合小家子气,何况慕家的产业都被云家把持着,何至于太后寿礼如此吝啬?
转念一想,侯府日渐寥落,若他们备的寿礼比王府的还好,岂不是更显得他们挥霍慕家的家产?前些日子和云笙在宫里闹了那么一出,他们在太后娘娘面前自然要收敛,装穷。
正出神时,太后问侯府女眷:“月儿回侯府这几日,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老夫人一张脸上堆起笑:“太后娘娘说笑了,月儿是侯爷的亲骨血,全家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麻烦这一说。”
“那就好,月儿上前来。”
慕月立即抬起头,缓缓穿过云家众人,背后婵娟和阿柒抬了一架小屏风似的物件,被万字福纹锦布盖着。
太后急着要看,慕月便也不卖关子,将布掀开,安乐公主已经等不及凑上前。
只见一幅字绣,用金线绣了九种不同字体的“寿”字,常人哪怕是书法都写不出这么多种类,何况是刺绣。草书飞扬,楷书娟秀,隶书浑厚,足见功力。
太后正准备夸奖慕月祝福之用心,她又轻推了一下,那刺绣竟然是用灵活的机括嵌在木框里,如扇子一样轻松地翻了一面。
另一面一改风格,是一副绚烂无比的景物绣,绣中一群女子泛舟荷花丛中。
“啊,这是皇祖母吗?”萧沁指着人群中为首的那一位,“旁边这是……”
“是慕月的外祖母,先忠毅侯夫人。”太后戴着老花眼镜,见那刺绣栩栩如生,自己和几位闺中密友,容颜俨然与慕月如今一般青春,笑呵呵道招呼:“桂云、桐芳……你们过来瞧瞧。”
那锦阳王老太妃和定国公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了太后席前,一起欣赏。
“这不是先帝爷刚登基时,咱们一起去行宫消暑的时候么?难为慕丫头,绣工怎得如此厉害。”
“正面是字,背面是人,这双面绣的功力,我算是开了眼了,这么些年都没有见过。”
太后用手抚摸着刺绣上几位已逝的故人,万千感慨,又抬手摸了摸慕月的脸,向画中人道:“绣夏,你瞧瞧我把你外孙女养到这么大了,养得如花朵儿一般,也算对得起你啦!”
慕月闻言,鼻头一酸,顾忌着今日是好日子,面上一丝未动。太后拉住她的手:“今日哀家最喜欢的,就是这份礼。”
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这几日回云家去,还惯吗?有什么烦难,尽管告诉哀家。”
忠毅侯府的女眷全体都提起了胆子,生怕慕月给她们上眼药。直到听见慕月并未告状,才将心放下。
太后心知慕月是报喜不报忧,对云家人郑重道:“月儿如同我的亲孙女一般,你们好好待她一场,就当是你们给哀家尽忠了。”
“亲孙女”这几个字一出来,老夫人忙不迭领着众人跪下。
先前,他们从朱赫那里确认,慕月的确是因为与梁王之事,才离开皇宫,想来她是得罪了贵人们。宣旨那日,宸王所说,不过是因为太后的面子不得不如此。
谁承想太后竟然如此重视慕月,虽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得不搁在心上。
见她们将话都听进去了,太后才让云家人退下,将慕月留在身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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