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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还在觉得孤独?”
“是,连母亲的亲手足对她都是因利而攀附,一旦利益得不到满足便恶语相向,旁人又如何呢?”
“天家富贵,一体两面。你享受了一个人最尊贵的出身,便同时会失去一些东西。将来,你的孤独感会越发清晰。”皇帝罕见地如此严肃,与儿子探讨了一些内心深处的想法。
“那些围在我们身边奉承讨好的人,不一定都是在乎我们的人。”
同样,那些远离我的人,不一定是不在乎我。
萧珩被自己的这个念头震了一下。
慕月,他突然想到她。
皇帝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赞同:“所以,你要学会分辨。”
“如何分辨?”
“真正在乎你的人,会为你考虑,不忍你为难,甚至会心甘情愿为你舍弃自身的利益。”
萧珩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所以这么多年,母亲盛宠不衰。她自愿舍弃皇后的荣耀,成全父皇,让父皇在孤独之路上,寻到了一点难得的真心。
可是,萧珩自问不愿意,不愿意如此检验分辨。
这样即便检验出了自己想要的真心,也是一颗被自己伤透了的真心。
……
慕月养了几日,头上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肿块也消下去很多,便跟太后娘娘请辞回府。
太后特意屏退了众人,只留芳嬷嬷在身边伺候。
多年相处,慕月早已了解太后的习惯,问:“太后,有何嘱咐吗?”
太后招呼她坐到自己的榻上,搂着她轻声说:“渡厄大师前日进宫为哀家送寿礼,出宫前皇帝与他密谈了一番。”
渡厄,那个用一句凤命,改变她命运的老和尚?她没有吱声,静静听着。
“皇帝问他,当今世上多出一条凤命,该当如何?”
慕月心中一震,心跳不觉加快,像是等待命运裁决一般。
“渡厄回他:伤凤命者,必会反噬自身。”
“什么?”慕月不敢置信,呆呆仰头看着太后。
老人家一脸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丫头,别担心,他不会敢伤害你了。”
慕月眼圈瞬间红了。她不知道,太后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帮助太祖皇帝开国的国师,违心说出了有利于她的话。
“要不是珩儿告诉哀家,给哀家出主意,你还准备瞒着哀家,一个人担惊受怕吗?”太后忍不住出言责怪。
“萧珩?”慕月没想到,他竟然参与了这件事。
慕月揣着心里一块落下的石头回府。
跟随她一起回府的,是皇上身边的都太监盛泽。
是以,慕月才回到侯府,就当面见证盛泽宣旨,召云进和云迁兄弟二人入宫陛见。
一时合府惊动,慕月刚回自己屋子收拾停当,就被传去上房。
端坐正中的老夫人一改前些日子的做派,刻薄的脸上堆起笑来:“永嘉县主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听说你牵连其中受了伤,如今怎么样?要不要请个大夫?”
“不必,我是混乱中跌了一跤,宫里太医已经瞧过,没有大碍。”慕月瞧着这一家子的嘴脸,真是惊叹于这帮人的演技。求人的时候,知道低头了,临时抱佛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
果然,老夫人立即将话题转移:“今日,陛下突然传召,你在宫这些日子,可听说了什么风声?”
“这几日皇上没提过这府里的事,我瞧着多半是为了梁王的婚事商议什么吧。”慕月事不关己,随口敷衍着。
“若是为了婚事,那也是礼部的人来,陛下怎么会亲自商议,何况还把你二舅舅也叫去了。”老夫人依然不放心,但看慕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眼看到了晚饭时间,大舅母起身宽慰老夫人,叫她别担心,好说歹说,老夫人才让传饭。
慕月起身准备告辞,二舅母笑道:“留下来,陪老夫人吃顿饭吧。你陪太后的时间,可比陪你外祖母多多了。”
慕月寻了个借口:“我屋里还炖着药呢,伤还没好全,得回去静静躺着。”
回去的路上,婵娟替慕月委屈,“姑娘,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出宫。这侯府哪里有慈宁宫好啊。”
“这府里什么都不好,就一样好——自由。”慕月只捡了最表面的原因说。
她一边吃饭,一边听霜降和惊蛰汇报这几日在府里,和老人们打听到的消息。
当年,母亲和如今的侯夫人关系就非常紧张,从不将她当继母看待,甚至比对下人的态度还不如。母亲出嫁之后,贴身侍女都跟去了扬州,留在府里的都非亲信。父亲母亲去世之后,这些人的都卖身契都被侯府烧了,让她们各自散去,算是给母亲亡魂积福。
而朱赫的母亲和妹妹,都不在府里,多半是被关在城东五十里外的庄子上做活。那里日常关着侯府犯错的侍妾奴仆,没有主家之命,一辈子都别想活着出来。
知道下落就好,慕月盘算着先请卫英去打探打探。若要朱赫毫不保留地站出来反水,得先将他亲人救出。
等暮色四合,掌灯之后,院子外面忽然乱哄哄的,李嬷嬷开了院门,才发现是一群官兵将府里各个院子全都围了。
“云家这是摊上什么事了?”李嬷嬷见多识广,预感到不对,“这阵仗,是要抄家吗?”
“抄家?”慕月坐不住了,她还没搞清楚云家的事呢,怎么就被抄了?谁在背后搞他们?”
她派阿柒人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探了一圈回来,又说不像抄家,只是全府人都被幽禁不得外出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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