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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钦吃完面擦干净嘴唇,“sion在日常生活中是很好相处的人,你呢,我没发现你接近我的动机,你看着不缺钱。”
“万一我图的是你的人呢?”
“你可以试试。”周砚钦似笑非笑盯着她。
林疏桐心如擂鼓,赶紧转移话题,“唉,我哥今天刚知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肯定要去找我爸问个真假。”
周砚钦喝了口茶,后背上的衬衫湿哒哒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很不舒服,可他想继续了解林疏桐,“方便说一下缘由吗?”
“很长很长,你确定要听?”林疏桐放下筷子,她碗里的面没有吃完就饱了,周砚钦碗里的面倒是吃得干净。
周砚钦点头。
骑楼内空间狭小,楼层低矮,天花板上吊着一个老式风扇灯,灯光从磨砂玻璃罩中渗出,光线弥漫开来形成一团毛茸茸、暖洋洋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室内。
林疏桐整个人沐浴在暖和的灯光下,柔和静谧,像泛黄的纸张,一点都不张扬。
她的描述尽量客观,几乎不携带个人情感。
她说她妈妈林穗和林卫东两人是同一个小地方的人,一起长大上学又成为恋人,不被家里人同意就从老家逃离到南城,在南城打拼一段时间因为矛盾误会分开了,不久后林卫东结婚了有了林灿阳,五年后她妈妈单身生了下她。
在此期间他们从没有见过面,之后林疏桐快要六岁时,林卫东和林穗重逢,那时林卫东的妻子刚刚过世,而林穗因为女儿的上学问题焦头烂额,无奈之下求助林卫东。
后面的细节林疏桐不太清楚,总之她记得六岁时,她有了爸爸,还搬进了新家,再也不用住在拥挤的仓库,只是她妈妈从不来新家看她,只是叮嘱她在新家要好好听话。
她到新家后,林灿阳就对她释放了敌意,她当时想重新回家,可妈妈的家在仓库,那里乱七八糟,还有大得跟猫一样的老鼠,回去之后她也会没书读,她害怕老鼠,想上学,不想别的小朋友总是问她为什么没有爸爸,所以就在新家默默忍受林灿阳的欺负。
她以为她能忍受到妈妈兑现带她离开新家的承诺,可林穗在她高一的时候过世了,她更加害怕林灿阳知道她的身世后将她赶出家,那她就得成为孤儿了。
所以这一忍,就忍了十几年,直到大学才彻底逃离。
林疏桐只说了前因后果,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她并没有讲出来,也没有说林灿阳在家里欺负她的事。
但即使她不说,周砚钦也能猜得到,特别是林灿阳刚才对林疏桐的态度。
周砚钦若有所思,所以林疏桐才从不讨论自己的家事。
但他从刚才的吵架中得出捕捉到一个信息,“你刚才说sion害你不能出国留学,是真的吗?”
林疏桐一只手撑着下巴,轻微点了下头,“临出国前他把我的护照和学生签证这些重要文件都藏起来了,当时我心力交瘁,想着我即使补做之后他还是会阻挠,就干脆放弃了,我爸知道之后给我补偿了一套房。”
她的头发长度恰好到锁骨,发尖抵着脖颈处有些痒,于是拿了条皮筋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一边扎一边释怀道:“事情过去好几年,我都看开了,而且我爸给我买房之后,我妈留给我的钱就都存下来了。”
林疏桐拿着这笔钱创业,事业也做起来了,有车有房,再也不用害怕被林灿阳赶出家门了,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林灿阳真相,只是她舍不得林卫东,林卫东对她很好,她打从心里认可这个爸爸。
周砚钦很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是毫无立场,他不想表现出同情或可怜的态度,他觉得林疏桐也不需要。
虽然他家庭情况复杂,但是父母健在,也很爱他,他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没经历过这种寄人篱下和被针对的生活。
好在他擅长鼓励,“你成长得很好,变得很强大,很优秀。”
对已发生过的糟糕事情,任何安慰都显得徒劳无功,而支持与肯定是补救的有效措施。
一碗面条下肚,林疏桐胃里暖暖的,整个人变得十分慵懒,刚才的歇斯底里也抛在脑后,被周砚钦一夸,更是从头暖到脚。
她可能从小就懂得知足,也信能量守恒定律,有所得就会有所失,极少自怜自艾,甚至觉得自己足够幸运,有书读,有房住,有钱花。
林灿阳对她的伤害也只是造成了她一点心理阴影,如周砚钦所说,她也承认自己强大,才没有被一点挫折就打倒,没有一蹶不振。
林疏桐美滋滋捧着头,“我也觉得我很优秀。”
懂得欣赏自己是好好爱自己的第一步。
“周砚钦,如果没有停车场那场意外,我觉得我们还是会认识,你觉得呢?”
周砚钦笑着点头。
他们也许会通过蒋祁或其他人产生交集,但关系可能就没有现在那么亲近,他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跟林疏桐,很有缘分。
像蝴蝶效应一样,从几年前他不经意间在周嘉峰的朋友圈看到林疏桐的那刻起,蝴蝶就开始煽动翅膀。
“今天是我当你助理的第二十一天,还有9天就结束了。”林疏桐数了一下时间,惊讶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多,曾经她还觉得会很难熬。
周砚钦问她,“现在还在不乐意吗?”
林疏桐看向他,“没有啊,你是一个善良的好老板。”
周砚钦轻笑出声,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我工作的时候很严肃。”
餐厅怀旧而宁静,让人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两人慢慢聊着天,墙上的时钟指针开始指向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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