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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力量悬殊,林疏桐意识到这一点,将整个身体从门上挪开,今天除夕,她不想吵架,于是重新拉开门,“你有什么事?”
林灿阳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大厨在准备今晚的年夜饭,你还有什么要吃的?”
“没有。”林疏桐轻哼出声,迟来的关心比草贱,她不需要。
讨厌一个人也会耗费心神,林疏桐现在已不大回想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也就经常忘了还有林灿阳这个人,现在碰面的时候,她更多愿意冷着脸,不去做恶语相向的事。
林灿阳对她做的都是不可挽回的事,她有预感他有点求和的态度,但道歉没有用,道歉只会安慰到做坏事的人。
当他们某天良心受到谴责的时候,肯定会自我找借口,安慰他们已经道过歉,对受伤害那方来说,完全无济于事。
况且道歉多简单啊,只需要上下嘴皮子一碰,谁知道真不真心,林疏桐认为一个人若是真心想道歉,不止需要拿出态度,还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补偿,道歉是虚的,她因为对方而利益受损,那么受损的这部分就得从对方身上讨回来。
“你还有什么事?如果要道歉就快点,我没那么多耐心。”林疏桐早就知道他找她是要来道歉,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承认自己做错事很难开口她知道,但要么一直嘴硬不承认,要么就干脆利落地承认,但反复来回磨蹭只会消耗她的耐心。
林灿阳被猜中心思,倒是恢复了以往的果断,“对不起,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如果你想再出国留学,我可以给你出资,你还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不愧是一家人。
林疏桐将门完全打开,“来阳台聊聊。”
林疏桐从周砚钦那里了解到林灿阳在外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他良善友好易相处,并不是天生坏种,所以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林灿阳要对她保持如此大的恶意,毕竟她从未损害、也从未威胁到林灿阳一分。
林灿阳盯着妹妹的背影,惊觉他从未发现林疏桐竟然长得很高,印象里她一直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永远咧着嘴,好像生活中有很多值得她笑的事情。
可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家,生活那么无趣,她怎么笑得出来,所以他讨厌她的笑容。
可惜现在才后知后觉,他的讨厌毫无理由可言。
上次在私厨那和林疏桐吵过架后,周砚钦后来给他打过电话了解情况,一方面想让他给林疏桐道歉,另一方面想多了解一下林疏桐。
可电话这头的林灿阳,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居然不知道林疏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不知道她的喜好、不知道她的性格,甚至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最后只绞尽脑汁说了一句,“她很爱笑。”
长大后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就是藏了林疏桐的证件资料,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他已不大能记得当时的心情,但他记得,林疏桐哭得很伤心,本来他有想过要还给她资料,但林疏桐转头就让爸爸买了一套房给她,于是他又狠下心,继续讨厌林疏桐。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在私厨那知道林疏桐跟他没血缘关系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恼羞成怒,甚至向她泼茶水,后来回去之后他无数次复盘,还是想不明白他当时的动机是什么。
他平日里就不是会对女生动手的人。
至于是什么时候产生要对林疏桐道歉的念头,大概是跟爸爸的一次聊天后。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林灿阳就愈发记起小时候的事,一边回忆一边反刍,才慢慢醒悟,原来小时候的他是那么蠢与坏。
于是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心理上不想回家遇见林疏桐,理智又告诉他得回家跟林疏桐道歉。
但是多年的相处,导致他跟林疏桐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夹枪带棒,已经不能同一般家人或普通朋友那样聊天。
醒悟过来后,林灿阳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本来他也是个这样的人。
于是回家的频率多了起来,只遇见林疏桐一两次,但道歉的话说不出口,林疏桐也不想跟他说话。
等着等着,来到了春节,林疏桐肯定会回家吃团圆饭,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林疏桐已经走到阳台的椅子上坐下,瞥见林灿阳面无表情还杵在原地,好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她打了个响指提醒他。
林灿阳浑身一动,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向阳台,在林疏桐对面坐下。
林疏桐没给他一个眼神,目光停留在后院的秋千架上,她要等林灿阳先开口。
林灿阳循着她的视线望向楼下,也看见了那架秋千。
“对不起,小时候破坏了你的秋千。”
“难道你要把小时候做过的事都一一拎出来道歉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林疏桐将头正过来,盯着林灿阳,她现在内心无比平静,“能说说为什么要对我那么过分吗?”
她在家里不争不抢,老实本分,从不逾矩,即使是仇人的孩子,看到她那么懂事,或许还会放过她一马,但林灿阳从来没有对她好过几次。
林灿阳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头,视线却还是望着楼下,眼里闪过一丝纠结,是要全盘托出还是有所隐瞒。
把心剖出来赤裸裸放在台面上,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好像到了而立之年,也还是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紧张,彷徨,自尊心强得要命,无法开口。
林灿阳叹了口气,想起最近发现的一件事,还是决定好好缓和一下跟林疏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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