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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微倾,眼神闪烁近乎狂热的的光。
“我在做的,是远比那伟大的事业。我在为人类未来的健康与进化做贡献。只有优越有用的基因,才值得被延续——我正在亲手挑选、培育完美的下一代。”
“甚至,如果您还想再要孩子,我也可以办到。绝不会再生出像魏明俊那样无用的瑕疵品。”
“你……你……”魏延璋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由他血脉所出、却陌生如魔鬼的儿子,“你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恶魔!”
魏明璟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赞誉。
“集团事务繁忙,我先告辞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他不再看那位被他气得几乎晕厥的父亲,转身离开书房。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书房陷入死寂。
魏延璋粗重地喘息着,心脏处新装的支架在剧烈情绪下发出尖锐的抗议,绞痛攥紧了他的胸腔。
他死死按住胸口,在剧痛和极致的愤怒中煎熬了良久。
终于,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残存的温情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为生存不顾一切的狠厉。
“杀了他。”他对着空气,牙缝里挤出命令。
话音刚落的瞬间,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啧啧啧……他不是你亲儿子吗?”
“他连亲弟弟都杀,怎么可能放过我?!他是个无法控制的恶魔!”
他不再是他的儿子,他只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威胁。
“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市刑警支队正同时举行两场仪式——中队长邱东奇的退休欢送会,与贺黎筠的升职会。
年资已满的邱东奇恰逢荣休,组织上早有考量,决意培养年轻力量。而贺黎筠作为警界新锐,能力出众,刚刚晋升二级警长,便被顺势推上了这个位置。
此时,退休欢送会刚散场,贺黎筠默默收起最后一块写着“欢送邱队”的立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欲走。
“黎筠!”
他被邱东奇叫住了。
邱东奇深吸了一口烟,问道:“还回去盯案子?”
“嗯,十六年前的那个案子,有点新线索。”
话音落下,邱东奇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冗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那点猩红快烧到指尖,他才哑声道:“走吧,一同回去。”
“你升得很快,三十岁的中队长,史无前例。”回到办公室,邱东奇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我知道外面有人说什么,但他们不懂。你办的案子,立的功,都是实打实的。你父亲要是看到,他会……”
他哽住了,狠狠嘬了一口烟,才继续道:“当年你父亲那案子,最初的验尸报告,我看过初稿。”
贺黎筠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但他没有打断。
“上面写,开枪的人,姿势很稳,是远距离一击毙命……像个老手。”邱东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第三个人听见,“可最后正式的报告,这话没了,变成了□□寻仇,近距离射击。”
“为什么?”贺黎筠只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邱东奇苦笑了一下,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溢出,“那时候我闺女病得快死了,需要钱,一大笔钱。然后,我就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汇款。我收了……他们能直接把手伸进法医室,篡改这种铁证……能动用这种关系去改一份核心证据,说明……说明是我们系统内部的人,而且层级非常高。所以,我没再敢往下问。”
“但这十六年,我暗中留意到,凡是与魏氏集团作对、或调查他们的人,最终都莫名失败、调离,甚至遭遇意外……”
邱东奇长长吐了口烟:“为此,我私下收集、保留了一些零散的证据,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总想着,再等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然而这样一等,就等到了退休……”
“说到底,是明哲保身。”他苦笑,烟雾随着叹息散开,“当年那笔钱,像一道无形枷锁,把我彻底锁死了。他们能精准找到我女儿的弱点,就能轻易毁掉我整个家。我害怕了……这份恐惧,压了我整整十六年。”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贺黎筠身上,那双经历过风浪的眼睛里,翻涌着愧疚、释然,与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光。
“但最近,我看着你……看着你毫无顾忌、一头撞向南墙也要查个明白的劲头,我才觉得,我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的东西……那些纸片,那些数字,或许终于到了它们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它们的存在,或许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他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把旧钥匙,如同托付毕生的重量,轻轻推过桌面。
“拿去吧,我能赎的罪,就这么多了。”
握着那把冰凉而沉重的钥匙,贺黎筠的手指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邱队,”他抬起眼,目光灼灼,“那依照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您认为,杀害我父亲的,就是魏延璋派去的职业杀手,对吗?”
邱东奇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深吸了一口烟,仿佛需要这尼古丁来支撑接下来的话。烟雾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在浑浊的空气中显得复杂而凝重。
“黎筠。”他最终开口,每个字都斟酌得很小心,“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当年,你父亲负责的都是凶杀重案,与魏氏集团在明面上并无明显交集,但也可能,他背后查到了什么,触及魏氏利益,才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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