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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厚重得如同周围的雾气。
只有海水轻轻拍打木筏边缘发出的、规律而细微的“哗啦”声,以及迷雾本身流动时带起的、几乎不可闻的、如同幽灵呜咽般的风声,填充着这方寸之间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多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出于本能的谨慎,如同两只在荒野中偶遇的顶级掠食者;
有纯粹的好奇,对另一个能在这片绝望之海中生存至今,并且拥有着截然不同力量的同类的探究;
更有一种微不可察的、唯有站在相似高度才能产生的,同为强者的相互审视与一丝隐隐的欣赏。
风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虽然疲惫却依旧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如同冬日里温暖的壁炉,吸引着飞蛾,也温暖着旅人。
而云希则能从对方那沉稳如山岳的姿态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危险与可靠并存的气质。
最终还是风昊再次开了口,打破了这凝固般的寂静。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乏有效的人际交流而带着明显的沙哑,声带像是生了锈的齿轮,需要稍微用力才能顺畅运转。
但即便如此,他的语气却保持着惯有的、几乎刻入骨子里的平静,仿佛此刻讨论的并非生死攸关的相遇,而只是一个早已知道答案、无需惊讶的寻常问题:“0?云希?”他的目光坦然,没有任何躲闪或游移,直接迎上对方那双清澈而疲惫的眼睛。
云希微微怔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能如此直接、准确地叫出她的编号和名字。
由于在聊天室经常聊天,编号很好猜测,但是名字显然不属于公开范畴内。
但很快,那短暂的错愕从她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一种基于直觉的、超越常理的玄妙感应,让她几乎在同一时间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或者说高维天赋之间的微弱共鸣,无法言传,却真实不虚。
她轻轻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的声音温和,如同春日高山之巅融化的雪水,清澈、微凉,却又蕴含着滋润万物的潜力,只是此刻,这水流显然有些乏力,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虚弱:“是我。你是……0?”她同样精准地报出了他的编号,这份信息对等,也清晰地显示了她并非对周遭环境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救援的弱者。
“是我。我叫风昊。”风昊简洁地确认,同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一种基本的诚意。
他的目光自然地越过她单薄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几株被小心安置在木筏角落、但此刻明显状态不佳的植物上。
它们的叶片卷曲、色泽黯淡,有的甚至出现了枯萎的斑点,与它们主人此刻的状态如出一辙。
“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他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既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也不是虚伪的怜悯,更像是一个冷静的、经验丰富的观察者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渲染。
云希没有否认,也无意强撑。
唇角牵起一丝带着疲惫和无奈的浅笑,这笑容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显得更加脆弱,仿佛精致却易碎的瓷器。
“维持大范围的祝福,和照顾这些小家伙,消耗比想象中要大很多。”她坦言道,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风昊耳中。
她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离她最近的那一株叶片卷曲、仅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海藻。
那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眼神中流露出的心疼之色毫不掩饰,仿佛在抚摸一个生病的孩子。
“这迷雾……”她抬眼望了望四周那无处不在的灰白,眉宇间染上一抹凝重,“对精神的压制很厉害,像是无形的枷锁,不断汲取着我们的精力。
它们和我,都有些……吃不消了。”她的话语坦诚得惊人,似乎并未对初次见面的风昊设下太多心防。
或许是因为她深知,在对方那仿佛能洞穿虚妄的锐利目光下,任何掩饰都显得徒劳且可笑;
或许是平日里的交流,让她能够勉强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放下些许戒备;
又或许,这本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性格,真诚,而不屑于虚伪。
她顿了顿,似乎稍微积攒了一点力气,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风昊的脸上。
那眼神中带着真诚的探究,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惊讶:“你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在这片连最基本的方向感都彻底丧失,连她自身赖以生存的生命感知天赋都被极大压制的诡异迷雾中,精准定位到另一个特定的、而且极有可能也在移动中的个体,这在她看来,几乎是违背了当前环境底层规则的能力,近乎神迹。
风昊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太多关于“附注”天赋的具体运作机制和消耗代价,但给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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