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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他妈的根本不是人能扛的!”雷啸低吼着,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古铜色的皮肤下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被触及逆鳞后的暴戾。
雷啸尸山血海或许眉头都不皱一下,但内心最深处,必然也埋藏着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属于过往的伤痕与誓言。
这记忆回溯,精准地引爆了它。
陈原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
他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神涣散无光,仿佛还沉浸在那片由失败手术和逝者质问构成的噩梦中无法自拔。
“太多了……我救不过来……我真的尽力了……对不起……对不起……”他无意识地重复着,精神状态显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云希的情况最是危急。
她周身的绿色光晕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剧烈地、不规则地闪烁着,忽明忽暗。
她的眼神在极短的瞬间内剧烈切换——时而清明,带着焦急看向风昊和others;
时而又瞬间被巨大的空洞和痛苦吞噬,仿佛看到了无数消逝的生命在她眼前如雪花般融化,而她伸出双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那维系着四个人的、微弱的精神连接,随着她状态的恶化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她按在风昊额头的手,已经冰冷得不像活人,并且颤抖得几乎无法维持接触。
团队,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最边缘!
“都给我听着!”风昊强忍着刚刚脱离记忆回溯带来的、如同脑髓被搅动般的剧烈眩晕和头痛,以及那些负面记忆碎片残留的、毒蛇般啃噬心灵的余毒,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磐石,试图稳住这即将倾塌的局面。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依次扫过雷啸充满暴戾的眼睛、陈原涣散绝望的脸,最后定格在云希那痛苦挣扎的眼眸深处。
“记忆是真的!那些痛苦、愧疚、遗憾,他妈的都是真的!这一点,谁也否定不了!”他先是近乎粗暴地承认了这一点,反而让雷啸和陈原混乱的精神微微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他。
“但是!”风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沉溺在里面,一遍遍用过去的刀子捅自己,就是正中这狗娘养的劫难的下怀!它就是想让我们孤立!想让我们被自己的过去压垮!想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有罪的、不配活下去的可怜虫!”
他猛地指向雷啸,目光灼灼:“雷啸!看看你的手!看看你手里的骨刃!上面沾的是变异海兽的血,挡下的是致命攻击!没有你一次次像堵墙一样挡在最前面,我们四个人,早就他妈的成了这片海里鱼粪的一部分了!你的力量,你的愤怒,守护的不是虚无的过去,而是我们活下来的现在!是我们还能站在这里,喘着气,想着怎么干死下一个敌人的现在!”
雷啸浑身剧震,眼中的暴戾和混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潭水,剧烈翻涌起来。
她看向自己紧握骨刃的手,那上面确实布满伤痕和老茧,那是战斗的印记,是生存的勋章。
风昊的话,像是一把重锤,将他从自我拷问的牛角尖里狠狠砸了出来!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但那嘶吼中,愤怒依旧,迷茫却开始消退,那股源于守护的狂暴意志不再漫无目的地冲撞,而是开始尝试着,艰难地,向着风昊所指引的方向——守护现有的伙伴——凝聚、收束!
风昊的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陈原,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陈医生!你是医生,不是神仙!你救不了所有人,这他妈的是常识!但是你看看!”
他指向昏迷时被妥善安置在一旁的云希(虽然她现在状态极差),又指向雷啸和自己,“你救了我们!你用你的知识,你的草药,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次次减轻我们的痛苦,处理我们的伤势!你现在做的每一点努力,你清理的每一个伤口,你调配的每一份药剂,都是在践行你穿上白大褂时发过的誓言!不是在否定你救不了的那些人,而是在证明,只要你还活着,只要这个团队还在,你救死扶伤的信念就他妈没有熄灭!你就还在救人!”
陈原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风昊,看着脸色苍白却依旧在努力的云希,看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的雷啸。
是啊,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并非毫无价值!
在这个团队里,他依旧是被需要的!
那份几乎要被自责淹没的医者仁心,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微弱地、但却顽强地重新跳动。
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汗水,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中的涣散开始聚焦,他看向风昊,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风昊凝视着眼神痛苦、绿光摇曳、处于崩溃边缘的云希。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上:“云希,看着我!看看我们!我们还站在这里!我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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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不是去推开她冰冷的手,而是坚定地覆盖在她按在自己额头的那只颤抖的手上,试图传递过去一丝温暖和力量。
“你的能力,‘生命礼赞’,它叫‘礼赞’,不叫‘背负’!”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它不是用来让你一个人扛起所有逝者沉重的墓碑!
那是整个文明欠下的债,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的‘赋予’,是为了照亮生者前行的路!
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能多一点力气,多一分希望,继续走下去!
走到能找到‘海洋之心’的那一天,走到也许……也许真能改变这片绝望之海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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