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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与愤怒,在这里被锻打进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战术配合之中。新兵们咬着牙,顶着老兵们严厉乃至苛刻的目光,拼命压榨着自己的潜能。
他们知道,多流一滴汗,多掌握一种技巧,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为同伴报仇的机会就多一分。
资源开始向军事倾斜。仓库里储存的稀有金属、能量矿石被优先用于武器制造和装备升级。日常生活的配给再次被压缩,但这一次,没有人抱怨。人们沉默地将省下来的物资送到工坊,送到训练场。
一种近乎悲壮的共识在聚居地形成。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学堂里嬉闹声少了,他们更加认真地学习知识,年纪大些的甚至开始跟着大人学习基础的战斗技巧和救护知识。
整个聚居地,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生铁,在高温与重锤下,艰难地改变着形态,向着更坚硬、更锋利的方向演变。
苏慕言除了参与技术研发,也将更多时间花在了对居民,尤其是可能留守人员的安抚与组织上。
他深知,远征队离开后,聚居地本身必须能够独立运转和防御。他与李岩、艾琳娜医生以及几位沉稳的长者,重新梳理了内部的管理架构和应急方案。
这天深夜,苏慕言回到住处时,傅珩正坐在桌边,就着油灯的光芒,擦拭着他的合金长刀。刀身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上面的血污早已洗净,寒光流转。
“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苏慕言在他对面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指的是技术、装备、人员,一切。
傅珩擦拭的动作没有停,目光依旧停留在刀锋上:“永远不会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他的声音平静,“敌人不会等我们。”
“我知道。”苏慕言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代价太大了。”他想起了王钊,想起了城墙下那一排排白布,想起了卡洛斯昏迷不醒的脸。
傅珩终于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深邃如渊:“正因代价太大,才不能再有下一次。”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远方那座钢铁堡垒深处的“主脑”,“必须做个了断。”
他放下擦刀布,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苏慕言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却异常温暖。
“这一次,你留在……”傅珩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慕言打断了。
“不。”苏慕言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的能力,是找到并摧毁‘主脑’的关键。我必须去。”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与傅珩对视着,没有丝毫退让。
傅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看到了苏慕言眼底的疲惫,看到了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但更看到了那不容动摇的决心。他知道,他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就像苏慕言也无法改变他的一样。
最终,傅珩只是更紧地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包含了无奈,包含了担忧,更包含了生死与共的承诺。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紧握双手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铸成了一体。
铸剑的过程,痛苦而漫长。但星火聚居地,正在将这惨痛的失败、刻骨的悲伤、以及不屈的意志,一同投入熔炉,千锤百炼。
他们锻造的,不仅仅是一件件更锋利的武器,一套套更精良的装备,更是一支凝聚了所有仇恨与希望的、指向毁灭源头的利箭。
箭已在弦,只待那松手的一刻。
启程暗影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星火聚居地却已悄然苏醒。没有送行的篝火,没有壮行的呐喊,只有一片压抑的、混合着决心与悲怆的寂静。
远征队再次集结。人数比上一次更少,仅有二十人,却是整个聚居地淬炼出的最锋利的刃。
每个人都穿着最新改装的、带有基础光学迷彩和信息素遮蔽功能的作战服,背负着精心准备的装备和仅够维持最低消耗的补给。武器经过了反复调试,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傅珩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合金长刀收在特制的刀鞘中,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脸上的伤痕结了一层深色的痂,更添几分煞气。苏慕言站在他身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坚定,月光松针的信息素收敛到了极致,如同蛰伏的潜流。
卡洛斯未能痊愈,留守聚居地,由雷顿担任副指挥。王钊的职责则由他生前一手带出的副手接替。
李岩、周砚、艾琳娜医生以及所有留守的核心成员,沉默地站在聚居地大门内。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目光交汇。这一次离别,比上一次更加凶险,归期,也更加渺茫。
傅珩的目光扫过留守的众人,最后落在李岩身上:“聚居地,交给你们了。”
李岩重重点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放心。‘晨曦护盾’的改进型已经就位,除非大军压境,足以支撑。”
傅珩不再多言,转身,手臂抬起,向前一挥。
二十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聚居地大门,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一次的路线,与上次截然不同。他们没有选择相对好走但可能被监视的路径,而是直接切入环境最恶劣、辐射浓度更高、变异生物更活跃的钢铁荒原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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