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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晕倒过来,钟付似乎恢复了些神智,他变得安静沉默,依然不说话。心理医生建议钟宣业多带他出去走走,钟宣业问能不能给他请个阿姨全天看顾他。
“…最好是钟先生您自己亲自带他,小付这是很明显的创伤应激症状,他的意识接受不了也承受不了自己母亲那样方式的离去,所以才会这样……您作为他现最亲的亲人应该多和他相处,让他感受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在支撑着他……”
钟宣业没办法,只好把钟付带在身边,上班,开会都带着他,只有商务酒席实在没办法就把他交托给陈云看看。
陈云大着个肚子,快要临盆,对他的照顾也只能说是尽力。偶尔发现钟付一个人在哭的时候,她看着,也会于心不忍把他轻轻搂进怀里帮他拍拍背。
梁家人也在忙碌,忙着和钟宣业一起操办梁晚筝的身后事,按照她的遗嘱把该分给钟付的部分妥善处置。梁家老爷子在梁晚筝告别仪式后就一病不起,一家人又忙着去照顾他。
等老爷子终于从丧女的悲痛中缓过来一些,想起自己女孩还留有一个孩子时,时间已经过来很久。他坚定地想一定不能把钟付留在钟宣业这种人身边,于是又久违的踏足了那座小别墅。
这是他送给女儿的礼物,最后竟然成为女儿的催命符。梁老爷子在门口喘息很久,才被人扶着进了门。
进了房子,他端坐在主位,伸手指了指钟宣业,示意他把钟付叫出来,他今天要带走他。
钟付在一众人的目光中出现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紧紧牵着钟宣业的手。梁老爷子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甚至往钟宣业背后躲了躲。
“钟付,小付?外公来接你回家了,和外公回去好不好。”
梁老爷子朝他伸手,钟付彻底躲在了钟宣业身后,甚至小小声地说了句:“不要。”
钟宣业倒是伸手推了推他,让他往外公那边走,可他刚被推出去,又自己跑回钟宣业的身后。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梁老爷子想带他走,钟宣业则是觉得把他送走也省事,但钟付自己不愿意,瑟缩着把梁老爷子逼退了。
梁老爷子走了,过了不久又来了,带着礼物和零食,一如既往地朝钟付伸手,可钟付不理,甚至去找刚出了月子的陈云的手。
饶是梁老爷子脾气再好,也被气的够呛,丢下带来的东西就离开了。
后面他又自己来了两回,然后是钟付远方的表姑,接着代替他们来的是梁老爷子身边的秘书。
再之后,就没人再来带走钟付了。梁家仁至义尽把梁晚筝留给钟付的东西安排完全,就与他彻底地划清了界限。
梁老爷子更是放言自己从来没有这个孙子,连早年前自己为这个孙子设立的信托基金还有遗嘱划分也全部改了。
于是钟付除了梁晚筝给他留下的一些财产,和自己母亲的任何联系也没有了,他变成一个空荡荡的人。
“我不知好歹,不仅没有陪我妈一起去死,甚至还赖在害她去死的钟宣业身边,幸好梁老爷子身体好,换做我是他,都要被气进医院。”
“我慢慢想起来了,梁家的人来过不止十次,可我这个人不识好歹,还忘恩负义,确实没什么带我回去的必要。”
“所以我得这个病,也是报应。”钟付感受到风吹过,树叶飘落擦着他的脸落下,“我已经借着梁晚筝的遗嘱,接着她的命,多活了二十年。”
“正好,她二十八岁死了。”
“我二十八岁,也要死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可就算是死人也想带下去些什么,钟付想他死的时候,也许还能两手抓满恨意下地狱吧。
钟宣业的,陈云的,钟意的。
还有来自朗衔道的。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要。
钟付的眼睛和他的手机一起好了。
准确来说他的手机是换了个新的,被砸碎的手机实在难以恢复原状,只好将里面存储的东西都给他导出到新手机上了。
钟付拿着大概翻了下,不可避免的还是丢失了一些数据。他看着自己和朗衔道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大多数保留着,就两个人分手那时候的遗失了。
只剩下离那段时间最近的一张戒指照片被保留了下来。钟付将照片放大,仔细地看照片上关于戒指的细节。
结果是,钟付发现自己对这枚戒指竟然没什么记忆了,明明当初是他买的戒指。
他把手放在自己眼前端详,明明只是失明几天,现在看着这只手竟然会有种诡异的陌生感。这又让他想起手机里的戒指照片,太久不见就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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