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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付愣住了,他好像没见过朗衔道这么生气,应该说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生气。
“只是因为想买,所以才给你的。”
“那你每次想买的时机都这么巧。”朗衔道堵住他的话,并不给他机会。
“……你什么意思,朗衔道。”钟付表情不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着的模样,转而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场争吵即将来临。
朗衔道不想和他吵,低手把手上的表解下来放在桌子上。刚放下,钟付就一把抓起将它扔到窗外。
“你不想要,那就丢了。”他说完,轻巧地走回了卧室,关门声也是轻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朗衔道走下楼的时候,那块表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散落一地,机芯掉落出来,还在不停地转着。他蹲下身,把能捡起来的勉强捡起来带回了公寓。
看吧,钟付总是那么自私,从来不问他想要什么,只是一股脑给他,仿佛给他许多,他就能被钟付永远拴住。
冷战开始了。
或者早就开始,在钟付企图用昂贵的礼物和他换取感情,而不愿意只是坐下来聊聊天,问问他今天心情如何的时候,就开始。
他们谈恋爱,却不交心。
好像只有钟付叫他,然后朗衔道捧出一颗滚烫的心,钟付伸手去摸他的心。在那样短暂的时候,朗衔道才觉得自己因为心上传来的体温,才能离钟付更近一些。
钟付似乎一直都离他很远,睡觉前会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一定要和他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等睡着了,他又会松开手慢慢移到床边,一个人睡。
朗衔道不厌其烦地伸出手臂,把他捞回来。他的体温总是比朗衔道低一些,到了怀里感受到更热的温度,身体不自觉挣两下,鼻子里哼出两声气音,然后就不动了,继续陷入梦中。朗衔道常常反复咀嚼着那两声细微的气声,觉得那时自己少有的非常幸福的瞬间。
他要的好像是只有这些就够了,不管是钟付若有似无的爱,还是偶尔落到他身上的眼神,朗衔道总觉得自己要这些也够了。
但他猛然想起,人总是贪心不足,要了一点就想要更多,要了更多就想要全部。
钟付过了很久才愿意给他多一天,然后在某一天又无情收回。到现在,他竟然什么都不愿意给了。
连一个健康的身体,连一条好好的命,他都不愿意留给朗衔道了。
那场昏迷清醒来之后,钟付的情况颠倒了,他从之前的难以入眠,变成了现在的整日昏睡不醒。
医生看了情况皱眉头,朗衔道也想皱,但他没有时间,又把钟付新的病历发给自己联系好的专家。
那天两人病房内的争吵似乎只是一个打岔,下午晚饭的时间,徐叔看到朗衔道又提着两个饭盒来了医院。
“他中午吃了没?”
徐叔摇摇头:“…没呢,说没胃口,之后就睡着了。”
朗衔道看着那份他早起就熬上的粥被放在一旁,没什么表情,走上前掀开一看,已经不能吃了,他进了趟卫生间把粥倒掉。
又把自己刚刚开来的排骨汤和瘦肉粥打开,轻声对徐叔说:“叫他起来吃点吧。”
说完就自己退了出去,坐到医院走廊的长凳上。病房隔音并不好,他听见徐叔叫了他几声,钟付都没听,后面稍微提高了音量,也许还上手推了推,钟付终于醒了,但还是睡意沉沉,含糊说了句不吃又沉沉睡去。
朗衔道没有进去,他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也没有感觉身下的椅子暖起来。
等到了平时和徐叔互换休息的时候,他才进去,病房里又是安静的,但也有钟付那微弱的呼吸声,他借着那声音随便吃了几口粥,又喝了点汤,才慢慢感觉身上热起来。
接着是第二天第三天,朗衔道见到钟付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而清醒的时候他也没什么精神,也不会再和朗衔道在吃饭的时候讨论什么死之后的事了。
他没有精神,转院的事也没有松口,于是这件事暂时搁置,朗衔道只好让他在醒来的时候尽量多吃一些,这样是不是会精神一些?他不知道。
他看着钟付的脸色,不知道自己亲手做出的饭菜究竟是喂给了钟付,还是钟付脑子里那颗该死的肿瘤。
夏珍时不时就来问问他,钟付情况最近怎么样,有好点吗?自己能去看看他吗?和他好好聊聊天,这次一定要当面道歉。
朗衔道只会回答「我不知道」「再等等吧」「他还没醒」这些答案,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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