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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巨响惊醒吕殊尧。
头脑胀痛,意识昏昏沉沉,转眸一看,天还未亮。房间幽暗,唯有几缕萧条月光。有个人自床上费力攀到轮椅上,看样子刚才那声巨响是他碰倒了放在旁边的湛泉剑。
“……”吕殊尧用力按了一把自己太阳穴,像滩烂泥一样挣扎着爬起来,从小榻歪歪扭扭走到床边,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被他走出了妖娆的“z”型。
他意识混沌,顺手从木架上扯下苏澈月的白氅,自然而然裹到苏澈月身上:“怎么了?”
晦涩不明的月色里苏澈月低眸看着肩膀,不知是在看那白氅还是在看吕殊尧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沉默须臾,他说:“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了。”
吕殊尧霎然清醒:“在哪?今天不是已经……”
“就在这里。”苏澈月即刻往外去,“也许是我们打草惊蛇,他去而复返了。”
吕殊尧捡起湛泉紧随其后。
客栈大堂、二楼灯烛尽熄,唯有门口两盏红灯笼还苟延残喘,闪灭似鬼眼。
苏澈月直奔声音出处,位置准确锁定到某一间房门外时,吕殊尧心头一跳。
这是……
苏澈月坐于椅上,毫不犹疑,抬手叩门。
门内没有动静。
吕殊尧一阵心焦,苏澈月又继续敲,频率、声响都逐渐加大。
二人对视一眼,吕殊尧握紧剑,上前一步把苏澈月挡在身后,长腿一踢踹开了门。
浮云遮月,屋内漆黑无比。借着门外灯笼那点阴森的光,他们看见有人面朝床铺站着,身形算得上高大,似乎颇为熟悉。
几乎是门开的一瞬间那人转过脸来,看不清表情,然而足够看清是谁。
吕殊尧当场愣住,几秒后,滞缓回头看苏澈月。
——你很信任苏清阳,对不对?
在那短暂几秒里,吕殊尧把脑子里有关苏清阳的剧情,能记得的都尽量抠出来想了一遍。
帮助苏澈月下山,带着苏澈月完成第一个副本,之后苏澈月就遇到了救赎他的女主角,苏清阳便回到抱山宗。此后苏澈月在外养伤,原身吕殊尧踏平抱山宗,苏清阳身死,二人再没见过一面。
第一个副本,第一个副本……现在他们在走的是第一个副本吗?
还是被作者省略没写的副本?
这里的凶手……该不会竟然是……
这几秒里,苏澈月看起来竟也少有地神思无主,木然叫道:“……兄长?”
苏清阳走出来,脸色有些疲倦,眼下浅青,他同样惊讶,看了看屋里,极力压低声音:“这么晚你们怎么来了?”
吕殊尧一把攥住苏清阳手腕,生拉硬拽地把他往屋里拖。苏清阳跟着他低声斥道:“干什么吕殊尧??你酒是不是还没醒?!”
吕殊尧快步走到床边,床上果然躺着今夜见过那个迷路的小公主。
她双手交叠在腹间,神态柔和安详,小小的嘴角隐隐约约还带一丝笑意。
吕殊尧紧张地伸出手,在她鼻下探了探。
“你干什么?别吵……”
还有气息。
他再上下审视了一圈,没有明显外伤。
吕殊尧大大松了一口气,越过苏清阳视线,对门外的人点了点头。
苏澈月面沉如水,操控着轮椅离开门边。吕殊尧将剑收进脉里,又把苏清阳往外拉:“出去说。”
苏清阳房里的灯被点亮,一如白日那样,三人再次对案而坐。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苏清阳揉着酸痛的手腕,“阿月,他是不是欺负你,还不让你来告诉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成见是一座大山!!
吕殊尧把剑往桌上一拍:“大公子,你为何深更半夜在那小姑娘的房里?她爹娘在何处?”
“你认识她?”苏清阳诧异。
吕殊尧:“见过。”
苏清阳狐疑地望着他,道:“你是阿月房中人,按辈分也该称我一声兄长。我在哪里,又是为什么在那里,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吕殊尧被这话一噎:“我——”
“兄长,”苏澈月在吕殊尧旁边道,“澈月逾礼,恳请兄长,将此事细细道来,这很重要。”
自受伤之后,苏澈月再未向任何人客客气气行过礼。此时他在万籁俱寂间,温浅烛光处,面庞如玉,双臂抬起,在轮椅上微微俯身,脊背弯成优美弧线:“兄长,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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