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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问他阿尧究竟在哪里!”
雪光映着冷刃,吕家仙子衣衫柔软动作却利落,左旋半步,剑身贴着沁竹的小臂滑过!沁竹向右转身,手腕翻抵压下她剑势,两刃再次相交擦上,铛地一声脆响,“二公子说了,吕公子早已夭逝了!”
“我不信!我不信!”吕轻城顷刻泪涌眼眶,疯狂叫喊,“阿尧八岁就死了——那我爱的是谁?我爱的是谁!”
她玉足一点腾于空中,一个轻盈漂亮的旋身,意图跃过沁竹逼向吕殊尧,沁竹同样飞身,脚尖勾住她脚踝,她回眸如寒芒,长剑再扫,沁竹偏脸避过,几缕黑丝被一削而落。
“吕姑娘,你明明知道答案。”沁竹长发散在耳后,往日活泼欢快的清亮女声此刻无比沉静,“你们皆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他明明……”她喃喃抬头,眼泪如秋波盈盈荡漾,沁竹愣了愣,她剑上骤然聚力,磅礴袭来,将沁竹震出几米之外,正欲掉头刺去,红衣宫主剑比人快,剑身在雪光中划出一道冷厉弧线,如银墙般死死拦在她身前。
剑光交错,二人身影翻飞,转眼便缠斗着越打越远。
山巅的风雪似又突然活了过来,由风停雪静变为风吼雪呼。雪花从另一侧远远聚拢成一团,如云如风,自然飘近,远看看不出任何端倪。
山巅站着的青年挺拔俊美,双目安静乖顺合拢,黑长的睫毛上雪粒点点。
那团云雪还在靠近他,离得越近,形状越厚重,离他咫尺之遥时毫无预兆地碎散又凝结,成为人形,伸出长指利甲——
“来者何人!”众修士持剑相挡,守得牢固。那半凝人形泠泠笑出声来,指尖如葱细微晃动,眨眼间他们背后涌出万千黑雾,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在数道剑光中窜如惊隼,伤人如麻。
“鬼狱……鬼狱恶鬼,鬼狱又开了——!”
那团雪影欣然看着面前乱局,心满意足。她的利指锋芒不再凝滞,快而狠地刺出,眼看就能命中那个人眉心,取了那个人性命——
风猛然被人凌空踏来的节奏打乱了,那凝成的人形被一道凌利金光晃了一下,忽又化雪纷纷而落,散至周围。
湛泉剑有一瞬茫然,雪花轻盈飘至剑主身后,刹那复化形,冰晶凝成的手指轻轻一触,捅穿了阻挡她之人的肩胛骨。
吕轻松撑着剑跪地,隔在了她和那尚未苏醒的青年之间。
血自他肩头滴落,砸在雪中,宛若红梅盛放。
“又是你。”
她立于漫天飞雪之中,未施粉黛的脸庞透着冷玉般的莹白,眉眼间却藏着化不开的妖媚。
出了鬼狱,雪妖的眼瞳不再黑大得像肿胀的葡萄,相反,她回归了昆仑雪巅,眼眸是极浅的银白,瞳仁如冻结的湖面,寒气逼人。
吕轻松与她一眼对视,往事如沧海桑田覆面而来,脑海中翻腾呼啸。
“昆仑雪妖……”
“还记得我。”雪妖于半空俯视他,“看来这些年,你也并不好过。”
吕轻松费力抬眼看她,想到二十年前那一场绝望至深的对战,他从她口中夺回心爱女子的延续。鬼使神差地,他张口道:“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恬不知耻。”雪妖吗猛地唾骂,“那是你的孩子么?”
“那是芸娘的孩子!是你害了她的孩子!害了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她笼下身,手伸过去,在他颈下化作刺骨冰棱,顺着毛孔钻进血脉。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这话该我对你说。”
吕轻松瞳孔紧缩:“你是——”
“若不是你,让我的孩子未得见一眼人间便死去,他怎么会如此怨气横天,亲手酿造鬼狱!”雪妖向他控诉,“是你造成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他那年眼里只有芸娘的孩子,只顾芸娘的孩子,哪里想到,何曾想过,这形态诡异的雪妖腹中,竟然还藏有另一个孩子……她自己的孩子?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呢?妖人之后仍为妖,谁能担保他出世不会为祸人间?
他会杀她吗?他还会动手吗?当年的苏谌,又还会帮着他一起动手吗?
吕轻松这辈子也寻不到答案了。
“眼下没有苏家助你了,你必败无疑。”雪妖声线似冰丝,“让开,我先杀了你身后那个人。”
吕轻松尚未从孩儿早已死去的悲痛真相中回魂,连剑都快拿不起,却是寸步未移。
“你护他?”雪妖诧异不已,“他不是尧尧。你早便清清楚楚。”
“你为何护他?”
“我……”吕轻松无神盯着地面,白茫茫一片,映得他眼睛生疼,“阿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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