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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身影逐渐远去后,申云烟转身进了屋。
冬天天黑得快,屋里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悬在客厅正中央,时不时还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像只电力不足的萤火虫,生怕它下一秒就熄灭。
魏延就坐在那盏灯下的竹椅上,长腿交叠,大衣微敞,紧闭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印记,一向规整的头发沾了雨水也变得不再蓬松,像杂草般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几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椅背,眉峰紧锁。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非但不显温柔,反而又添了几分不耐烦的疲惫。
申云烟非常熟悉这个表情,他饿了,且非常不满如今所处的环境。
所以她一边走进客厅一边说:“这里没有旅馆,也没有酒店,如果你受不了,我可以立刻送你离开。”
魏延有洁癖,从他踏进吊脚楼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非常不喜欢空气里潮湿发霉的木头味儿,还有斑驳发黄的地板,楼下咯咯叫唤的大母鸡等等……他已经极力地在忍耐。
可即便如此,申云烟也只一直忙着和别人说话,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像把他当做猫猫狗狗,随便拍拍头后便把他当成了空气。
魏延闻声抬起头,下意识地冷笑出声,嘲讽道:
“难为申小姐还记得我在这里。”
叫她申小姐,这是生气了。
早在两三年听到这个称呼,申云烟或许会很生气,觉得他是在羞辱自己。可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契约关系,现在再听这个称呼,她反而觉得分外轻松。
“魏先生这么大一个人坐在那里,很难不忽视。”申云烟没有去看他表情如何,而是自顾自地走向一旁的桌子,打开一个纸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热水壶。
“申云烟!”魏延忽地站起来,声音略微有些愠怒。
这回,生气的人变成了他。
“怎么,这个称呼不好听吗?”申云烟手上动作不停,打开壶盖将说明书从里面拿了出来,然后提着热水壶,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栋吊脚楼已经有些年份,里面没有安装自来水管道,只有二楼阳台有个新装的水龙头,所以要用水还得在门外接。
见她的身影走出了门,魏延有些慌乱地三步并做两步地跟了出去,直至看到她停在了水龙头前,他才止住脚步,松了口气。
他已经快十天没有看到申云烟,即便她与十天前毫无区别,他也无法忍受对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好半晌,才开口:
“为什么把手机丢掉?”
申云烟的手机是他买的,是很多年前的旧型号,之前好几次他想给她换新的,她都不同意。
问她为什么,她也只说用习惯了,没必要。
所以习惯也是可以轻易换掉的吗?
申云烟正在接水,听到这话时,她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直至冰冷的水漫过虎口,哗啦啦地砸在地上,她才回过神,随即抬手将水龙头拧紧。
她直起身,忽的笑了:
“如果那部手机不扔,那我的飞机应该刚落地你就知道我在哪儿了吧。”
那部手机里有定位器,申云烟一直都知道。
她就像是魏延养的一条金鱼,无论怎么游都无法离开他为自己打造的那口缸。他不在乎这口缸的大小,也不在乎她游多远,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离开这口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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