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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面色平静无波。
几秒后,申云鹤黑着脸,憋着一肚子火,被迫端着两个空碗进了厨房。水声哗哗响起,伴随着他不爽的嘟囔。
魏延独自坐在餐桌旁,终于有机会环顾这个狭小却整洁的空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申云烟成长的地方,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她的气息。老旧的家具被一张张白布掩盖,窗台上放着的几盆绿植已经枯萎,显然已经许久无人居住。墙上挂着几张褪色的照片,他忍不住起身走近细看。照片上的申云烟年纪尚小,笑容灿烂,与现在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眼神复杂。
申云鹤从厨房出来,看见魏延还站在照片前端详,更烦躁了:“你还不走?”
魏延看向他,狭长的眼尾微眯:“我可不记得你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魏延虽然没见过他,但看过相片。看面相,这小子倒是比以前安分老实了许多,也不枉他交代人在里面好好磋磨他。
但要是申云鹤还敢对申云烟动手,他不介意再送他到国外待几年。
申云鹤抓抓头发:“你爱走不走,老子才管你。”
话罢,他进了临近客厅的一个房间,将门砰的一关。
客厅里只剩下魏延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还在飘的雪,思绪万千。以他奶奶的性格,想要说服她,让她同意他和申云烟在一起,只怕是难于上青天。
楼上。
申云烟并没睡着。她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心绪混乱。
让魏延进来,是一时心软,还是真的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五年的纠缠,太累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却全是魏延在雪地里拉着她,声音低哑说“等等”的样子。
他们两个都是自尊心极强的人,从未说过爱与喜欢什么的情话。她并不是会为别人吐露几句真心话就感动的人,也没有自负到觉得魏延会为她改变一切。只是,那在一起的五年里,彼此都的确为对方真情实意的付出过,不然也不会纠缠到现在。
可是,就算现在真的在一起了,他们就真的能走到最后吗?就像魏延说的,他们一开始在一起的契机就不对,谁又说的清这份喜欢里掺杂了多少不甘与怨恨。
后半夜,雪渐渐小了。
窗外的月亮像被咬了一大口的明镜,只剩一弯银勾斜斜地悬挂在明朗的夜空,向大地撒下清辉。月光经雪地一折射,便如水银般流淌进室内,给大大小小家具镀上一层柔光,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申云烟口渴,轻手轻脚下楼倒水。客厅没开灯,但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眼望去,视线几乎无所阻拦。
所以她一眼就看见魏延合着眼,静静地半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入睡。
水壶在厨房,需要经过客厅。她脚步停顿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走下了最后几个阶梯。
她没开灯,只静静地倒了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些。
喝完水后,她准备按原路返回。但在经过沙发前时,却瞥见魏延紧皱的眉头,和身上仅盖着不算暖和的黑色大衣。
她犹豫了一下,转而走向一楼的储藏室,从柜子里找了条薄毛毯轻轻走过去,盖在他身上。
正要转身离开时,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魏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眸光在朦胧的月光下中却显得很亮。
“还没睡?”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喝水。”申云烟想抽回手,但他握得不紧,却也没放。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某一刻,申云烟忽然听见了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也感受到了对方从手腕交握重叠出传来的搏动,剧烈而又清晰地传递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情绪。
“我说的话,算数。”魏延忽然开口,很低,但很清晰。
申云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沉默了片刻,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来,烫得几乎快要将她灼伤般。
于是,她胡乱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却又重重地落在两人心上。
魏延的手指微微松动,她顺势抽回手,手腕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冲出胸腔。
这种情绪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说不清自己是疯了还是没睡醒。
但是,好像有什么在变化……
——————
第二天早上,申云鹤打着哈欠出来,看见魏延已经醒了,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人站在客厅的一扇窗前,正在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严肃。
“……嗯,我知道。跟奶奶说清楚……程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晚点就回去。”
申云鹤靠在门框上,心里有点复杂。这家伙,来真的?
魏延打完电话,转身看见申云鹤,眉头微压。
申云鹤瞪眼,凶巴巴地抬起下巴:
“看什么看,这客厅就这么大,你自己不出门接电话,就别怪我听见。你以为我愿意听。”
说话间,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二人回头,看见申云烟走了下来。
见两人大清早齐齐站在楼下看向自己,申云烟难免有些讶异。于是她顿了一下,问:
“有事?”
“尿急”申云鹤抬起下巴看向魏延,冷哼一声: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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