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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和卧室的插座都没电,厨房和卫生间的还能用。”申云烟领着他往客厅走,“我刚才试着开灯,结果总闸跳了,重新推上去后还是不行。”
陈逾白点点头,放下大衣,从工具箱里取出测电笔和螺丝刀。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检查墙上的插座。
申云烟站在沙发旁,看着他专业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个人看起来如此温和可靠,真的会是那个虐杀小动物的伪君子吗?
“云烟。”陈逾白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一个人回桐南过年,会不会太冷清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惯有的关切。
“习惯了。”申云烟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师兄呢?不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陈逾白苦笑了一下:“父母去年退休后搬去了海市,今年说要在那边过年。我本来也想过去,但医院里事务繁忙,家里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留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一个插座的面板。手机的光照亮了墙内杂乱的电线。
“这么说,师兄是一个人过年?”申云烟在沙发上坐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是啊。”陈逾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复杂,“所以接到你的消息,我还挺高兴的。至少……不用一个人吃年夜饭了。”
这话说得暧昧,申云烟没有接。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陈逾白操作工具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远处有烟花升空,炸开一朵绚烂的花。
“找到了。”陈逾白说,“是这根老化了。”
他剪掉一段电线,重新接上。动作熟练而精准。
“师兄对电路很熟?”
“我父亲是电工,小时候跟着他学过。”陈逾白笑了笑,“后来虽然学了医,但这些基础的手艺还没忘。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年没考上医学院,现在可能也是个电工。”
申云烟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师兄还记得大学时,实验楼后面的那片小树林吗?”
陈逾白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申云烟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我们经常在那里喂流浪猫。有一只橘猫特别亲人,总是跟着你。后来它不见了,你还难过了好几天。”
陈逾白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的手已经悄悄伸向了放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是啊……”陈逾白的声音有些飘忽,“那只猫后来可能是被车撞了,或者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吧。流浪动物的命运,总是不太好。”
“是吗?”申云烟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身后两米远的位置,“可是有人告诉我,那只猫被人活生生地套在麻袋丢进了水里。”
陈逾白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弯腰检查电路的姿势。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谁告诉你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一个朋友,”申云烟盯着他的后背,“她说,出事前一天她在人工湖边看到一个人影,很像师兄的背影。”
陈逾白缓缓直起身,转过来面对她。
手机手电筒的光从他的下巴往上照,在脸上投出诡异的阴影。他的表情还维持着温和的假面,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冰冷而又令人畏惧的冷漠,像是一头正在捕食的猛兽。
“云烟,”他弯了弯唇,表情是一贯柔和,声音却逐渐冷了下来“你今晚叫我来,真的只是为了修电路吗?”
四目相对。
申云烟面色未变,双眼紧紧与他对视,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冷意。
“电路是真的坏了。”她说,“但我也确实想问问师兄,知不知道那些猫的事,包括毕业那晚,我为什么会突然醉酒。师兄,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陈逾白笑了。那笑容很陌生,完全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师兄。
“你知道吗,云烟。”他往前走了一步,“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但有时候,你又天真得可笑。”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老旧的客厅:“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一个人。你觉得我会承认什么吗?还是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突然暴露出真面目?”
申云烟又退了一步,后背已经碰到了墙壁。
“我没有证据。”她说,“但我有眼睛,会看。我有脑子,会想。你接近我的方式,你对魏延莫名其妙的敌意,还有那些猫。”
陈逾白的笑容扩大了:“那些猫怎么了?流浪猫而已,死了就死了。这个城市每天都有动物死掉,谁在乎?”
“我在乎。”申云烟说,“李柔嘉也在乎。你应该不知道,那天你去宿舍把冬至丢出院外的时候,她也在楼上吧?”
这句话终于戳破了什么。
陈逾白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那种伪装的温和像面具一样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面目,扭曲而充满控制欲的愤怒。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就是这副永远冷静,高不可攀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魏延是,实验室的那些人是,连那些该死的猫都是!”
他突然往前冲了两步,申云烟迅速侧身躲开,但手臂还是被他抓住了。
“放开。”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凭什么要放开?”陈逾白的手劲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等着你,帮着你,可是你呢?转身就跟魏延走了。那个富二代有什么好?他懂你吗?他配得上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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