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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些笔尖在腹部的皮肤上来回划的触感,偏头看着叶惊星的侧脸,瞥到他跪在瓷砖上的膝盖,又有点过意不去:“要不还是搬个凳子过来吧?”
“你能在家里找到比这个沙发矮的凳子吗?”叶惊星驳回了他的意见,又警告道,“少讲话,都共振了。”
“共振”两个字莫名其妙地逗乐了楚北,也可能是叶惊星的手又摸到他哪块痒痒肉了,他转开脸,又闷头开始笑。
叶惊星已经无心欣赏他笑起来时腹部发力而显现出的线条了,只觉得很恼火,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脐上三寸:“能稍微安分点儿吗这位顾客。”
“我不是试验品吗?”楚北笑道,“还给我升咖了。”
“什么升咖,你以为你混娱乐圈啊。”叶惊星边说边拿手肘压着他,画出来的曲线有点抖,他停下来感受了一下是他自己的手在抖还是楚北在抖,发现是后者,看着楚北沉默了两秒。
“太痒了,”楚北出言辩解道,“你别趴着说话啊,气儿都吹到我身上了。”
“我要不趴下来点儿我怕你跟个振动模式的手机似的振着振着滑走了。”叶惊星说。
楚北越是忍笑越想笑,整个人略显僵硬地板在那儿微微地抖,更像是个振动模式的手机了。
叶惊星“啧”了一声,站起来往后坐在了小茶几的边缘,风扇对着他汗湿的脊背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北,语气像一潭死水:“我求求你了。”
“不好意思,”楚北抬起弯成月牙的眼睛,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看他,伸手从扶手边勾过来自己的剧本,“我背会儿台词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叶惊星不置可否,沉默地接着给他画,本来已经做好了他一下笔楚北又开始笑的准备,但楚北的注意力好像真的转移成功了,腰腹恢复了平稳的起伏。叶惊星有点儿惊讶地转头看过去,楚北把剧本盖在了脸上,像是睡着了,仔细听却能听见他小声念叨的声音,什么“夫人你快走吧”“我如何敢说你的名字呢”,听腔调,人设似乎是个年轻小伙子,听台词,内容却都悲戚而哀怨,怎么听怎么像一个旧时代和别人太太暗度陈仓的小白脸。
这都什么剧?《雷雨》里也没这段儿啊?叶惊星一边画一边忍不住留神去听,不由得感慨楚北做这行还挺擅长的,他不知道剧情也能听情绪猜出来个大概,这要换了他来演,演不了三分钟就得原形毕露了。
在剧本的帮助下,叶惊星总归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第一次作图。他放下笔,把楚北脸上的剧本揭开:“好了。”
楚北撑着手臂半坐起来。他看不太懂叶惊星画了个什么,只感觉藏青色的线条组合看起来很酷,从他的右侧腰一直延申到肋下,形状像动物的骨架,又有点花卉似的柔软,还围绕着星轨般的圆圈。他看了半天,还是问了:“这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叶惊星对着成品图拍了张照,“凭感觉乱画的。”
“你真不是美术生吗?”楚北看着他。
叶惊星腿跪得有点麻,用手掌反复搓按着,闻言笑了笑:“还有人猜我是舞蹈生呢。”
“谁啊?”楚北问。
“你这什么关注点。”叶惊星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随便问问。”楚北低下头,又有些新奇地看了看腰上的图画。
“别碰啊,”叶惊星连忙提醒道,“一个小时之内最好都别碰,明天之前别沾水。”
楚北收回跃跃欲试的手,又说:“我还以为你会画个有点象征意义的图。”
“又不是真的纹身,要什么意义,”叶惊星说,“本来讨论意义这个事儿就挺没意义的……”
“别这么说,”楚北自然地笑了笑,“你给我画的还不够有意义吗?”
叶惊星顿了顿,笑了:“也是。”
楚北坐正了,把叶惊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作图工具拿过来看了看。
叶惊星被他刚刚那句话小小地触动了一下,看他挺好奇的样子,就鬼使神差地把手臂伸到了他面前:“你要试试吗?”
楚北愣了一下:“可以吗?”
“这个其实和你小时候在手腕上画手表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叶惊星说。
“我画你手上啊?”楚北迟疑地把笔拿起来,“要是画得丑怎么办?”
“画得丑我就嘲笑你。”叶惊星看着他。
楚北笑了笑,换了个问法:“要让别人看见了呢?”
“就说家里小孩儿画的。”叶惊星回答。
“好吧,”楚北无所谓地认下了“小孩儿”的角色,又说,“不是可以洗了吗?”
“洗了干嘛,多有纪念意义。”叶惊星说。
“你刚刚还说没意义。”楚北笑起来,低下头,左手轻轻握住了叶惊星的手腕,右手指尖不紧不慢地探进了他打底衫的袖口,往上捋了捋。
“你……手可以重点儿。”叶惊星犹豫地说。
“嗯?”楚北稍稍握紧了一点。
叶惊星有些不自在:“痒。”
楚北笑了:“肯定没我刚那么痒吧。”
叶惊星心想废话,你那是因为挠到痒痒肉了,我这是因为你动作太黏糊了,能一样吗。
楚北低头,指尖托住叶惊星的手背,踌躇了很久才下笔,但手还算稳,叶惊星瞄着他的动作,侥幸地想,会不会他画得也会挺好看的呢?虽然刚刚说得挺轻松的,但真要让他顶个歪七扭八的丑玩意儿上一周班,他还是有点小小的畏惧。
楚北画的线条很圆润,不像他画得那么潇潇洒洒,每一笔都是钝钝的。叶惊星看了一会儿,大概看出来了,他在画他们最近打的那个双人小游戏里的肥猫天使,而画到一半就能让他看出来,已经说明了楚北画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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