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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温虽然年纪轻轻,但并不好糊弄,“‘她’叫什么名字?”
“‘她’……”韦斯特说话支吾起来,接着为难地觑向伊莉丝修女,指望修女伊莉丝能够替他解围。
“神父是不熟悉这些孤儿吗?竟然连名字也回答不上。”布兰温责问,“还是父亲交给你的工作太多了,你不能面面俱到。”
韦斯特不能反驳,只好赔笑脸,不说话。少爷的口齿太伶俐,得罪不起。
贾尔斯走到小孩面前,拨开围在前面的孩子,单单把黑头发的“女孩”拉了出来。
布兰温垂眸看得仔细,“小女孩”一直勾着脖子,因为身高比他矮太多的缘故,有点难以看清脸,“你抬起头。”
“小女孩”摇摇头。
不必布兰温发话,贾尔斯径直从“小女孩”后背掐住下颚。
伯德被迫抬起自己的头颅,他尝试反抗,奈何抵不过男人有力的手臂,仰头的刹那,他与那已经躲闪不及的目光交汇,心中的惶恐放大,贵族眼中高高在上的审视令他无比胆怯。
如果被认出,他真的就逃不掉了。
布兰温理解孤儿当见到贵族时会产生畏惧的心理,可是眼前的“女孩”明显表情和情绪不对,不是几乎被吓得哭出来的可怜兮兮和畏怯,而是孤注一掷的倔犟,这双湛蓝的眼眸忽然狠戾起来,不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流浪儿该有的。
“贾尔斯……”他下意识喊。
伯德一口咬住男人掐着自己下巴的虎口,打算趁男人吃痛松手的时候逃跑,结果他遭遇一股力量被狠狠一搡。他的反抗如同笑话,弱小的身体像一片随风的落叶,轻而易举摔倒在地。
贾尔斯的虎口出血,也不过是皱了皱眉。
“地沟里的臭老鼠!”韦斯特迅速一脚冲伯德的胸口踹过去,忿然大骂,“不男不女的东西,竟敢与公爵府作对!”
布兰温眼看韦斯特揪起“女孩”的裙领,整个身躯提起来,一巴掌扇在脸颊。
挤成一团的孩子忍不住尖叫,伯德被这一掌打懵了,鼻腔涌动着热流,连舌尖也尝到腥甜的味道。
“哐当”一声,有什么从伯德的裙袋掉落,声音引起了布兰温的关注,他弯腰拾起,是一块非常眼熟的手表。
韦斯特的施暴还在继续,艾娃不顾安危地冲来紧紧咬住韦斯特的手,在恐惧和勇气间选择了后者。
韦斯特不得不丢开已经失去半条命的伯德,转而对艾娃下手。
“韦斯特,你是要在我面前杀人吗?”
沉默的布兰温忽然出声,韦斯特的暴虐似乎被无形的枷锁扣住,一下萎靡了。
“当然不是的,少爷。”
布兰温一记眼神,掐着艾娃脖颈的五指松开了。
“这块手表是哪来的?”布兰温攥着表带问半昏半醒的伯德。
“手表”这个词令伯德的意识强制清醒过来,他一副惨样地仰头看着贵族手中的东西,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急忙说:“这是我的!还给我!”
“不是他的,”韦斯特也争抢着说,“‘老鼠’惯会偷东西,前天我丢失的手表居然在他身上!”
“你撒谎!”伯德奋力辩驳,“这是叔叔送给我的礼物!”
“叔叔?”韦斯特觉得很可笑,“你一个混迹在臭水沟里的垃圾有什么机会能够认识有钱人?那可是限量款的手表,时针和分针用的是黄金制作的。”
尽管摔碎了表蒙子,透过裂痕依然能看清里面的构造,手表的外观可以仿造,但是仿造不了内核。因为利用黄金作为时分针材料是需要一定的技术,低劣的造假一眼就能识破。
布兰温若有所思,“哪个叔叔送给你的?”
伯德抗着暴力带给他的剧痛站起身,朝贵族摇摇晃晃靠近,“马修,马修门德斯。”
贾尔斯听见故友的名字感到吃惊,他的眸光半信半疑地偏向少爷,相处那么多年,马修的裤兜里有多少钱,他很清楚,如果这个男孩说的是真话,那么这块表一定是少爷送的。
布兰温也很惊讶,没曾想过马修会把如此昂贵的手表送给一个孤儿,当他还要在问点什么,接近他的男孩万分突然地倒向他,并且扯住了他的领带!
“求您,救救我,少爷……”
这是伯德晕厥前的最后一句话。
布兰温被拽着胸前的领带,男孩扑到他身上然后往下滑,领带承受的重量拉着他,他的身体也跟着往前倒,情急下,他慌张地张手牢牢抱住了对方,以免两个人都摔下去。
“少爷。”见势的贾尔斯也伸手扶住男孩的肩。
布兰温心有余悸,他垂眼看着昏死的男孩,冷静地说:“送去附近的医院。”
他随即抱起怀里的家伙,也不顾欲言又止的韦斯特,疾步走出了宿舍。
bckguer(七)
由于长期的饥饿和一连几天的高烧导致抵抗力下降和休克。
布兰温站在病房的门口,他通过门缝望着病床上的小矮子。抱着的触感令他久久不能忘怀,一个年满十二岁的男孩子会轻得像一片羽毛,这超出了他的预料,摸上去似乎除了骨头就只剩下一张皮。比喻并不夸张,事实就是如此。
“他差点死了。”贾尔斯感慨,“您救了他的命。”
布兰温摊开掌心,看着破碎的手表,“他是马修的什么人?私生子吗?”
“我也很吃惊,我没有听马修提起过任何关于孤儿院的事情,更别说孩子了。”贾尔斯也是满脑子的疑惑,“他是个单身汉,私生子很有可能。”
“手表确实是马修的,我问过他,他告诉我送人了。”布兰温手指紧握,将东西收进西裤的口袋里,“不管是不是马修的孩子,表是送给他的,就证明他对于马修来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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