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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惊心动魄的“溯光”暂告段落。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万法归墟”更是玄之又玄的概念,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個方向,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
而为此,云清几乎付出了神魂重创的代价。
墨渊将云清小心地放平在云床上,为他盖好薄衾,指腹轻轻拂过他额间那因消耗过度而略显黯淡的灰白神纹,眼中充满了决绝。
无论那“万法归墟”是何等意境,他定要为其寻到通往彼端之路。
心照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是在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缓缓恢复意识的。
那股几乎要将神魂撕裂的剧痛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与空虚,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费莫大的气力。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后背紧贴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一条结实的手臂正小心翼翼地环在他的腰间,力道恰到好处,既提供了支撑,又未压迫到他任何可能不适的地方。
他微微动了动眼睫,尚未完全睁开眼,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低沉而紧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清彻底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墨渊近在咫尺的、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微微仰头,对上了那双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的寒眸。
那双眼底,血丝尚未完全褪去,清晰地映着他自己苍白虚弱的面容,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云清心头微窒——
是未散尽的余悸,是深切的担忧。
是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烈到化不开的专注。
墨渊见他真的醒了,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再次被那无形的恐怖拖走。
“感觉如何?”墨渊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云清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逸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他尝试调动体内那新生的大初之气,却发现那灰白之气如同耗尽了灯油的残焰,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在干涸的经脉中缓慢游走,带来阵阵滞涩的抽痛。
额心那神纹也黯淡无光,只有在他凝神内视时,才会流转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辉光。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墨渊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异常稳定的手,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递到了他的唇边。
墨渊托着他的后颈,将他稍稍扶起一些,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温润的茶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着精纯的灵气,稍稍滋润了他近乎枯竭的身体。
云清就着墨渊的手,小口啜饮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墨渊脸上,未曾移开。
他看着墨渊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青色,看着他比之前更加削瘦冷峻的侧脸轮廓,心中那片因融合寂灭而愈发沉寂的心湖,再次泛起了带着疼惜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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