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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煜之一路神色沉沉的抱着他,旁人不敢靠近,远远的行礼,待人匆匆而过方敢好奇的瞥上一眼,只看见人怀里白白的一团。
教主匆匆而去也不知有何急事,玉凝等在院门外,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备好的饭食也未曾用,让人撤下去热着了。
月隐教四处掌灯,夜间也算通明,远远的能看到人过来,她脸上总算露出喜色,提起裙角迎上去,却在靠近之时停下,面有诧异。
教主的怀里抱着一个人,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貌,也不知是男是女,还在愣神,人已从他身边擦过。
“着人叫医者来。”
直到走出了几步远吩咐下话来,玉凝才算是回神,忙应了声是,吩咐守着院门的护卫跑腿,自己跟进了院中。
甫一踏进房门,正看到教主将人小心的放在小塌上,回头吩咐她关门隔绝寒意,她应下,将门仔细关好。
回身时,那人身上的斗篷已被取下,面容整个露出来,她一愣,如何也没想到是个这般的男子,且是先前驾车之人。
还未待细思,教主扶着人的肩膀使其转身,皮开肉绽的后背露出来,她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怎伤的如此重?”
龙煜之盯着人未曾有一块好皮的后背神色晦暗,伸手轻触了下,影卫下意识一颤,他收手,搓去指尖血迹。
此番不用他吩咐,玉凝已开了门出去吩咐候着的小婢打水来,这般的伤处需得清洗干净,大夫来了也好查看。
她退回门里,教主将斗篷重新裹在人身上,脸色看着阴沉的很,情绪难得如此的外露,她又仔细打量那男子,仍觉姿容平平,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一路行来,龙柒半句话也未敢多说,此时被人一动不动的盯着,简直坐立难安,他小心的抬眼看过去,试探着开口,“教主……”
“你还知本座是教主!”龙煜之冷着脸看他,直把人盯的又垂下头,“你罚与不罚,如何责罚,什么时候由你自己说了算的?”
掩在斗篷下的手收紧,不知所措的捏在一起,龙柒低垂的眼睫不安的颤动,他无法辩驳,只知又惹了主子动怒。
这副蔫塌塌的可怜模样让龙煜之心软了两分,可想到他此番自作主张以及背上的伤,心肠又硬了起来,“龙柒,你是本座的影卫,本座的人,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赏罚。”
垂首侯在一旁的玉凝微讶,忍不住抬眸又看了那人一眼,那些惯常隐在暗处杀伐果决的暗卫原是这般模样。
龙柒低着头乖乖挨训,半句也反驳不得,此番是他未曾思虑周全,当征得主子同意才是,挨多少鞭子不是他自己说了算,还平白连累了龙壹。
门外打水回来的小婢请示,玉凝理了理心绪去开门接了进来,捧着水盆到了小榻边,躬身道:“教主,奴婢给……这位公子擦身?”
心火未去的龙煜之移开盯着人的目光,转头看了眼人捧着的水盆,未多说什么从榻边起身,去了桌边坐下。
玉凝将水盆放在小榻边矮桌上,探手去为男子解斗篷,对方却往后避了避,她未在意,面上露出笑,“公子不习惯旁人服侍,那便自己褪了吧,奴婢好为你清理伤处。”
龙柒本不敢劳烦教主的贴身婢女,可侧眸看一眼桌边神色冷然的人,不敢再不听话,只得老实的脱了斗篷转身。
在近处看,背上的伤越发的吓人,鞭痕一条叠着一条,处处都被扯破了皮肉,玉凝略微皱眉,洗了布巾拧干,“可能有些疼,公子且忍一忍。”
龙柒闻言颌首,影卫受伤无数,早已习惯了疼痛,只在温热的布巾贴上背时轻颤,再没了其他反应。
单单看着玉凝便觉得疼,动作再如何的轻也不好受,这人却端正坐着一声不吭,仿若不是自己的皮肉般。
布巾洗涮几次,盆中的水便染上颜色,红彤彤的吓人,她将布巾丢进盆中,端起请示过主子暂退下去。
着人去请的医者刚好此时赶了过来,已是上了些年岁,发间花白,下巴蓄着长须。
他进门朝坐于桌边的教主行了礼,对方颌首算是应过,瞅着也未曾有伤处,这才将目光投向别处。
医者之心顾不上好奇,行至榻边坐下,仔细看过人背上伤处,期间上手轻触几下,招手唤了提着药箱的小童上前。
“不过是些皮肉伤,看着骇人些罢了,公子身体康健,上些药养上几日便好。”大夫从药箱中翻出装着药膏的瓷盒,仔细给人涂抹在背上,扯了细布出来包扎。
便是无需他看,龙柒自己心里也清楚,平日挨了罚他们都是自己上了药了事,不管是龙壹还是刑堂的人手下都有分寸,记住教训便好。
大夫在教中多年,专为教主办事,明白有些事不该他多问,给人看过伤,留了伤药嘱咐每日换,伤好前不能碰水,擦洗便好,旁的废话没有多说,带人退了下去。
出去倒水净手的玉凝还未回,屋里只余下两个人,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沉寂。
动怒
龙煜之的手指叩在桌面上,发出不疾不徐的敲打声,他就这般看着小榻上被白布裹了半身的人,神色不动。
龙柒手放在膝上端正坐着,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垂着眼不敢抬头,只等着对方发落。
他这副硬邦邦的木头模样让龙煜之眯起眼睛,停下敲打的手指,开口道:“你便没什么想与本座说的?”
龙柒一愣,犹豫着抬眸看了主子一眼,人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他抿了抿唇,嘴角有些刺痛,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面上顿时流露两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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