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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压住本能,尽力克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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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澍的生日将近。
裴湛始终没想明白自己该给他什么生日礼物。
他能在日常生活中琢磨出陈嘉澍的喜好,譬如他喜好吃什么、喝什么,怕冷还是怕热,偏爱什么样的衣服首饰,裴湛多少能看出来一点。
其实陈嘉澍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外露自己的喜好。他的情绪,他的举止,连带着他这个人的气质都有点近乎薄情的礼貌。
陈嘉澍喜欢吃螃蟹,但他也吃鱼,也吃肉,喜欢喝果汁,但也喝汽水,也喝白水,明面上看着他什么都喜欢,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喜欢,他那么拒人千里,愿意了解他的人不多,愿意了解他的又会被他的疏离和伪装欺骗。
裴湛能知道他的喜好是因为他注视了陈嘉澍太久,又用了太多的耐心。
可是足够耐心又如何?清楚地知道陈嘉澍喜欢的东西又如何?少爷喜欢的东西实在太贵了,裴湛独自一人在商场逛了很久,最终决定送表。他挑了半天看到一款很漂亮的机械表,而且还是陈嘉澍一贯喜欢戴的牌子,但在看到价格的那一刻,立马知难而退。
裴湛付不起。
他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来自于陈国俊,哪怕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归根结底也都是陈国俊的钱。
裴湛的道德不允许他去用陈国俊的钱去追他的儿子,那太过分了。
所以他在没课的周末,找了个洗盘子的工作。
洗盘子的地方他常去,饭店的老板和他也是旧相识了。
从前他妈天天在外面赌钱,一整条街区的人都知道,裴湛家里被催债的逼到连水电费都交不起的时候他爸就自己一个人出去跑外卖的单子,父亲风里来雨里去晒黑了一个度,裴湛看在眼里,总觉得心疼。
他敏感又温柔,成熟的太早,所以对世界上的痛苦有着太敏锐的感知力。
他看爸爸在外面太辛苦,就会在放学之后偷偷摸到家后街的小吃店里打零工。
后门一条街的人都知道他家的事情,大家可怜他,大多数老板和老板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他帮忙洗盘子。
今天他重新回来打零工,老板还有点好久不见的喜悦。他们跟裴湛聊了两句他爸的事情,几句唏嘘几句调侃,就把他最难熬的那几年轻轻揭过了。
旧邻居们没多问裴湛去了哪里,也没问裴湛为什么回来洗碗,只是简单给裴湛炒了碗面,让裴湛吃饱了再洗。
裴湛拿出手机想付账:“叔,多少钱啊?”
“谁收你钱,”老板说,“吃吧,多吃点,看这瘦的跟没吃饱过一样。”
裴湛说了句“谢谢”,默默把手机收起来,埋头苦吃。
裴湛蹲在店后门口低头洗了三个多小时,凳子太矮,他蹲得头晕眼花,起来揉了揉已经发酸的腰,耳机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喂,哥……哥?”裴湛在围裙上擦干手指上的泡沫,接起了陈嘉澍的电话。
“你人呢?”陈嘉澍那边有点嘈杂,但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清楚,比裴湛这里好得多,“我给你发了好几个信息都不回。”
裴湛刚手机开免打扰了,微信的消息也连着一起被屏蔽。
在陈嘉澍打电话来的前一秒,裴湛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英语听力材料,裴湛对陈嘉澍忽然的电话有点猝不及防。
“干嘛呢你那边那么吵?”陈嘉澍语气有点不耐。
“有、有点事做,”裴湛讲话有点磕巴,带着尽力压制的镇定,“哥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陈嘉澍在那边有一会儿没说话。
听筒的白噪音在裴湛耳边回响。
时间分秒流逝,裴湛心口一点点发紧,他握紧了电话,生怕陈嘉澍出一句你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答。
裴湛最不会的就是撒谎,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他不想让陈嘉澍知道他在打工买礼物,但也不想撒一堆乱七八糟的谎言。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陈嘉澍不要问。
他们彼此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也没有人出声。
裴湛率先败下阵来,他有点胆战心惊地说:“怎……怎么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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