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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令裴湛畏惧的也并不是流言蜚语本身,裴湛更惧怕的是流言对他事业的影响。
他明年可能要升长伦的合伙人,为平稳渡过,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爆出什么丑闻来。
“你现在才跟我解释,说是害怕我这里会传出风言风语……”陈嘉澍似乎很受伤,“其实根本不是,你只是把林语涵搬出来提醒我,让我注意分寸。”
“今夜只要我放你走,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正眼看我,”陈嘉澍几乎料定了他是心思,“你今晚是来找我告别的,对不对?”
说的全对。
裴湛时候没法应答。
他挣扎累了,靠在吧台边缓气。
陈嘉澍低下头,几乎算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这个动作无声又轻柔,像只撒娇的猫咪。
裴湛垂着眼,在这一时间觉得鼻酸。
陈嘉澍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问:“你觉得我会把你的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裴湛不说话。
陈嘉澍低声问:“还是你觉得,我会以此来要挟你?用舆论攻击你,让你在宁海没有立足之地?”
裴湛闭着眼,装作自己听不见。
陈嘉澍却不肯放过他:“你为什么会这么看我?”
裴湛也不明白为什么陈嘉澍忽然如此在他心里的形象,从前的陈嘉澍睥睨一切,从不会在意裴湛在想什么,自然也不会体味到裴湛的无助。
陈嘉澍今天受了刺激,骨子里那点偏执的劲就一股脑地全部涌出来,他不依不饶地说:“其实就算你和他有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
这样的话几乎算得上诬陷。
这终究是把柄。
而且还是一个子虚乌有的把柄。
裴湛反驳:“你根本是强词夺理,我跟蔺明祺本来就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陈嘉澍蛮不讲理:“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可你的表情就是在问我为什么不跟你解释!”裴湛语气焦躁。
陈嘉澍一愣。
“你总是那样看我,”裴湛隐约生出怒火,“你总是看着我,总是问我,为什么我不爱你了,为什么我不愿意理你,为什么我身边有别人。”
“十年了,从前再怎么样都已经过去十年了,”裴湛有点无力地呢喃,“陈嘉澍,我们彼此放过不好吗?”
陈嘉澍终于松开他的手腕。
其实成年的裴湛已经不如他少年时那么好控制,陈嘉澍不得不使出全部力气去压制裴湛。可是这并非他所愿。
陈嘉澍没有被爱过,也不知道怎么爱人,他对爱所知的一星半点,都是少年时的裴湛交付给他的。
可他那时候弃如敝履,从来没有好好学过。十年前,陈嘉澍觉得自己没什么做不好,没什么做不了,十年后,陈嘉澍终于承认,在感情里他就是个劣等生。
裴湛被放开的猝不及防,他一时间居然忘了挣扎。
他看着陈嘉澍,直到陈嘉澍的脸越来越近,就要和他碰到一处。
裴湛哑声说:“这里有监控。”
陈嘉澍的动作一顿,他似乎有一刻难受的要死去,连眼里那些激烈的失落都在那些悲伤里黯然失色。
他们就这样不情不愿地互相对视着。
万籁俱寂,裴湛别扭地挨了一个吻。
其实也不算什么亲吻,陈嘉澍只是轻轻地贴着他的嘴唇,并没有多做什么。
裴湛清楚地看到,他低头的时候表情有多痛苦,他似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亲吻裴湛,但是他依然没有忍耐。
裴湛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很久才被放开。
陈嘉澍低着头,他滚烫的眼泪砸在裴湛侧脸。
裴湛有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陈嘉澍抵着他的额头,哭得悄无声息,如果不是看到他湿淋淋的脸颊,裴湛会以为这是他的错觉。
“对不起,”陈嘉澍紧紧抱着他,“裴湛,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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