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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到散场,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裴湛把一切都算计的很好,可他没算到,陈嘉澍在外面等着他。
陈嘉澍心疼地看着他,问:“你胃疼不疼,我备了胃药,要不要去给你拿两片?”
裴湛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皱眉,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掌。他似乎很不习惯与陈嘉澍发生这样的亲密接触。
十年前不习惯,十年后也一样不习惯。
陈嘉澍有点紧张地看着他,眼里都是关切:“喝了几杯,难不难受?”
幸好裴湛过敏只是轻微,喝了酒也不会导致休克,顶多皮肤泛红,头晕乏力,他面色比常人更加潮红,连眼皮都红得像哭过。
陈嘉澍担心地扶着他的上臂:“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裴湛一觉刚醒,脑子其实还算清醒,他口齿清晰地说:“放手。”
陈嘉澍小心地扶着他的小臂:“你站不稳。”
裴湛眉头紧锁:“放手,陈嘉澍。”
陈嘉澍不肯放:“裴湛。”
“放开啊陈嘉澍!”裴湛再一次用了抗拒性很强的词语,他一把推开陈嘉澍,又摇摇晃晃地扶住了身后的栏杆,他红着眼眶看陈嘉澍,“我说了不用你扶了。”
陈嘉澍错愕地张口,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目光碰到裴湛的神色,又一瞬间收起了自己的渴望。
裴湛几乎算得上言辞激烈:“我不要你碰我!”
陈嘉澍僵立原地。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说。他想过裴湛会抗拒,可是没想到裴湛会这么厌恶他的触碰,哪怕只是隔着衣服接触他,也让他这么恼火。
陈嘉澍深深地看着裴湛,似乎希冀自己就这样看到裴湛的心里去。
可裴湛早就变得不解风情。
他丢掉了爱意,就这样坚不可摧地把所有人拦在心门之外,他甚至连一个接近的机会也不愿意给陈嘉澍。
裴湛说了,他们要彼此放过,从此做熟悉的陌生人。陌生人就是该无话可说。
所以他们这灯红酒绿的名利场里沉默,用冷静把对方活活绞杀。
裴湛垂着眼,不再看陈嘉澍的眼睛,他说:“我自己能回去。”
“你不要跟着我。”裴湛重复。
“你不要缠着我。”裴湛强调。
我早已不需要你。
我现在也过得很好。
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谢谢你。
拜托你。
这是裴湛没有说出口的话,可是陈嘉澍心里都知道。裴湛的抗拒就像一点点扎进他心里的刺,不会令他鲜血淋漓,但那样的隐痛,像一场下不完的细雨,一遍又一遍洗刷着他的魂灵。
陈嘉澍有点难过地看着裴湛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抽搐,似乎上面还有握住他的余温。
可裴湛的心已经凉透了。
哪怕有温度,也不会再分给陈嘉澍一丝一毫。
陈嘉澍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他就这样茫然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裴湛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会场的大门口,他掏出手机,在上面戳戳点点,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是大概是酒意慢慢上头,他拿着手机的手渐渐垂下。裴湛有点疲惫地拿下眼镜,他靠在墙上,吃力的揉着太阳穴,到最后连墙也扶不住,缓缓的顺着玻璃往下滑。
陈嘉澍凝视了一阵,遏制了自己想要上前的举动。
他一面想要靠近,又一面不敢靠近,就这样惴惴不安的揣着满怀心事看着他孤独的背影。
裴湛笔直地站在风口里,他衣襟翻飞,厚重的风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看上去萧索又寂寥。他面对寒风,一动不动,似乎也在祈祷这样的冷风把自己吹的更加清醒,可他喝了酒,那点酒量如烟雾散,轻易的地就被吹走,在这场深夜的寒风里不省人事。
很快,裴湛在冷风里蜷成一团,他似乎冷了,或是已经被酒意摧折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进会场避风都不知道。
又或者,裴湛只是想躲着陈嘉澍,宁可被冷风侵袭,也固执地不愿意与他共处一室。
陈嘉澍心里五味杂陈地难受,再一次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他这十年没有一日不在期盼着重逢,可他没想到,所谓的重逢就是再一次失去。
陈嘉澍被迫接受事实,确定自己再也得不到裴湛的任何偏爱。
屋里灯火通明,屋外寒风呼啸。
陈嘉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看着裴湛,过了很久,他才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步履缓缓地朝着裴湛走去。
第75章醉倒
裴湛蹲在地上,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恶心。他攥着自己曾被陈嘉澍握过的手腕,不停的揉搓,好像想借此消磨掉陈嘉澍在他身上曾经留下的痕迹。
可攥过他的余温似乎还在。
这样的余温太灼人,只要碰一下就尖锐刺激的提醒他,他刚刚与谁争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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