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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不由分说,一把拽上温兰初手臂,带她穿出人堆,一路往自己停车的草丛边走去。
温兰初不发一言,低头看向秦诺拉着自己小臂的那只手,眼见它下一秒便在自己眼皮底下松开,又快而准地下移,突然触碰到自己的手,用力握住。
她并不戳破秦诺的小动作,只乖乖跟着她,悄无声息回握,任她拉着自己,带自己远离人群密集处。
暖意从手掌处蔓延向上,悄悄攀爬进温兰初心窝,她能感觉得到,那里早已是暖融融一片。
她被温暖包裹着,默默看向秦诺,看那显然由秦诺随意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疾走而不断晃动,发丝飞舞。
秦诺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在她眼里都好看,就连后脑勺,就连每一根发丝都好看。
她轻抿起唇,唇角弯起一抹羞赧又欣慰的弧度。
后方与身侧依旧有人跟着她们拍,整个世界却仿佛又只剩下她二人,她不知自己将要去往何处,但她心里坚信,只要跟着秦诺,就是最正确的方向。
已走至车旁,秦诺不得不暂时松开温兰初的手,先坐上了车。
松手之前,她用力捏一把温兰初手背,就是故意为之,却装作无事发生,从容地对温兰初说一声:“上来,回家吃饭。”
那一下,不痛,触感却尤为明显,在温兰初手背上点出一道泛白印记,极快又在温兰初眼前消失。
看一眼那个装作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此刻悠然自得的人,温兰初瞪她后背一眼,唇边笑意却丝毫不减,反倒逐渐又加深,坐上她后座。
“抱住我,不然一会儿摔了我可不管。”
腰腹上仍旧空空如也,秦诺低头看了眼,无奈出声提醒。
有个人可以自觉点嘛,明明一坐上来双臂就可以环上她腰了,却偏要她来提醒。
温兰初双手正抓在秦诺车座后方,自认已抓稳抓牢,在听到对方声音时,不由得有些迟疑。
她慢慢放开手,却没有揽上秦诺腰间,双手反倒又轻轻握起拳来,表情凝重。
时间不容她继续犹疑,她顾不上太多,终于抓上秦诺腰侧外套,指尖不安地轻抠两下。
“抱紧点。”
腰侧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异样感,秦诺再次低头看去,也再次提醒。
她不知道温兰初在干什么,怎么磨磨蹭蹭的。
感觉到腰间有力量攀来,忽然环住她腰,将她抱紧,不知怎么,方才还嫌弃温兰初动作迟缓的她自己,心间反而涌起悸动,心跳开始莫名奇妙地加速。
她心中有一方天平,左边是想让温兰初能将她搂得更紧些,并且可以往她背上靠,右边则是没有必要这样做,什么都不要说。
可显而易见的是,左边重于右边。
这个想法几乎要破胸而出,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在边缘徘徊着。
“呃,那个……温兰初,上午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累了吧,累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我不介意。”
秦诺将心一横,终于艰难说出口来。
她心中那块巨石却未落下半分,又开始新一轮的犹豫不决——究竟说出来是对是错,温兰初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会觉得自己的话很唐突吗?
无人应声,背上也无重量压下来,周遭的风似暂停了几秒,秦诺上半身也僵硬如笨重的石块。
她双目不自然地快速眨动两下,这才勉强恢复原状,开口说道:“走了啊……坐稳。”
集市上的邻居们没有追上来,目送那辆车逐渐远去,很快不见踪影。
这里的大部分居民都清楚秦诺家住几号,但大家也还算有分寸,不会主动上门去,只在集市田野这些公共场所恰好遇见秦诺时,才会上前去打招呼。
他们也都清楚,有些合照至少在秦诺和温兰初还在村中的这几日无法往外发,即便发了也不能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
坐在秦诺车后座,温兰初仍倍感不自在。
尤其是在秦诺说出刚才那番话后,她全身更是不受控地紧绷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着身子,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种感觉,与她和秦诺同睡一张床时并不相同。
她此刻搂着秦诺的腰,看似有几层衣物隔挡,可这种此前从未发生过的行为,还是让她仓皇失措。
秦诺的紧张僵硬她感受不到,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浑身发麻,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哪怕是这一阵接一阵的凉风吹来也难以缓解。
集市到秦家的路其实只那么一段,不过短短五六分钟车程,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在想,这条路为何会如此漫长,长到她们各自都像在这辆车上待了许久许久,始终无法抵达目的地。
秦诺脸颊胀得通红,她自己能从后视镜中清晰看到,于是为此一路担惊受怕,拼命在心底盼着温兰初千万别往镜中看,而她自己亦不愿再多看一眼。
如她所愿,温兰初的确全程不曾看向镜中。
与她一致,她们都不想在镜中看到自己那张必定十分窘迫的脸。
“没事秦诺,我不累……”
时间已过去许久,温兰初知道自己再去回答这个问题大概已毫无意义,她完全可以装作没听见,却还是给了秦诺一个姗姗来迟的回应。
听到温兰初突然之间的开口,秦诺身子猛地一颤,她知道此刻搂着自己的温兰初一定察觉到了,一抹尴尬从心底不由滋生,只能硬着头皮说:“哦……行呗,反正我们也要到了。”
她几不可察地扯扯嘴角,心中懊恼,想着温兰初还不如不回应,不,是自己起初还不如不说那句话。
随后,她们彼此之间又重新只剩那一片无声寂静。
直至,这场“遥远”的“旅途”终于艰难结束,秦诺停车,温兰初下车,她们谁都不看向彼此,目光闪躲地走进了家门-
这样有些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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